小船已经快要靠岸，一阵夹杂着清香的微风拂过崔谦的脸颊，那是姑娘上的香气。凉丝丝的、清淡而又持久的香气沁人心脾，那沉静地坐在船的躯，不正是一朵秀芬芳的兰吗？

红衣婢女摇晃脑地学着孩童读书的情态，虽然在被对方指责，然而崔谦的心情却比被人夸赞还快乐。

“穷书生，你是去对岸的书院上课吗？”

“哎呀，那间书院每天都‘之乎者也’，吵得我们家姑娘都没有办法安安静静赏了。”

轻声低语一句，兰一样的姑娘轻盈地起走上河岸。望着她纤细丽的背影，崔谦却连询问她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既然喜谷中的兰

“幻术？”

“你这穷书生发呆发够了没有？”

“我家姑娘只要天气好就会去那里赏。”

姑娘清灵透彻的声音乘着洋洋的夏风而来，纤细得好像稍微用力便会破碎。在小船轻微的摇晃中，姑娘浅浅的笑靥，更令崔谦仿佛置幻境。

人家是富家千金，我只是一介寒儒。崔谦这样劝诫着自己，不言不语凝视着那远去的背影。当时他并没有觉得可惜，还天真地以为来日方长，终有一天可以再次见面。等到他考取功名，不再像漂泊于世的浮萍，就可以将自己的真心告诉那位姑娘。

撑船的红衣婢女发银铃般的笑声。听到婢女的揶揄，崔谦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禁羞红了脸，手都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好。

“姑娘是去翠幽山下的山谷里赏吗？”

“小红情顽劣，希望公不要介怀。”

姑娘听了微微一笑，朱轻启：“公可知兰是会幻术的。”

一时之间，崔谦就只听得见夏虫的鸣叫声和潺潺的声。绿重叠的青山，蜿蜒无尽的河，随波而动的扁舟，与前的佳人一起，构成了一幅如梦似幻的画卷。一不留神，他就沉浸其中，竟然连礼节都抛诸脑后了。

那段山路虽然并不险峻，但是山中也偶尔会有野兽没，并不适合姑娘家独自前往。

“没错。”

姑娘轻轻地了。翠幽山下的山谷里开遍兰，从五月一直到十二月，那里都缀着柔韧低调的小白。

“那么丽的东西我并不想占为己有。”

“是啊。西域幻术能在荷池中令鲸鱼雾翳日，转瞬之间，又变成七尺黄龙。兰虽然没有那么厉害，不过它也是会幻术的。在谷中生长的兰，每天风日晒又无人照料，但是却可以连续盛开七个月，充满生气而又顽，清丽而不谄媚。但是只要回家植，不一个月，兰的形态和习就会改变，变得贵而又艳丽，每日必须施浇，否则就会一蹶不振。明明是同样的话，只是换个地方，就会有这么大的改变，你说它是不是会幻术？”

“没想到她在三年前的中秋得急病去世了。”

，为什么不在家中栽培一些，这样不就时时可以看到了吗？”

时候，对他伸援手的正是孔家千金。直到今日他还记得她那清秀端丽的容颜。白皙纯净的肌肤在清晨和煦的光下如同琥珀一样令人陶醉，一汪清泉似的睛比面前的河更加清澈。然而那双薄薄的珊瑚的嘴却透一丝倔，在她的温柔恬静中增添了几分凛然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