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霄喃喃：“师父。”

小灵貂凄惨地说：“求剑尊救我，愿从此追随剑尊左右。”

霁霄心想，果然是两世所求、未偿之愿、恨忧怖俱在前，这千年老蜃，还真有本事。随即一剑气发，将“通天之门”打散。

塔内屋，一张寒光凛凛的大网霍然展开，当罩下，却一网落空。

霁霄一剑斩去，蜃景扭曲，分崩溃散。

老蜃盘踞塔底，却能通过蜃气知闯塔者，闻言差吐血。

从前闯塔的是妖，妖的心意简单，不是自己被大妖吃、就是亲朋被大妖吃，再或者看到自己没东西可吃，濒临饿死。吃与被吃，弱，构成妖界永恒不变的主题。

那人两手一摊，嘿嘿笑：“都没人听见，你能去哪里告状？”

一位穿布麻衣，手持木杖的老者走雾中，慈父般和蔼笑着：“霄儿，多年不见，你得了吗？”

那人下不来台，使示意跟班帮忙作弊：“赌就赌，我会怕你？”

霁霄路过接天崖，任由崖底渊中，传来一声惨叫，脚步仍没有丝毫迟疑。

胡肆环顾四周，众人大声起哄，胆大的甚至去推搡他：“你敢不敢赌？”

少年胡肆闭上，纵一跃，下接天崖：“来啊，看谁命更！”

后面那人蒙着，中念念有词，不知是什么清心咒，显然警惕至极，不易被惑。前面那人要持剑探路破除机关、还要看护同伴，一心多用，应该最容易陷蜃景，它的蜃气神通，便多半冲着这人去了。

胡肆冷笑：“我不赌灵石。要赌，就赌你我的命。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你敢吗？”

风云激，日月转移。霁霄仰，只见天穹尽，云海，一大门徐徐打开，门内金光乍，辉煌壮丽。

它一气，长长吐。

世间千万声音响起，汇成一句话，在天地间回：“通天之门已开，请霁霄真人举霞飞升——”

随蜃气变，蜃景一重比一重更内心。

锁链走到尽，火池抛在后，通往二楼的石阶近在

方一手，它困惑又郁闷，此人见同门惨死、师兄摔死，心里竟不起一丝波澜，难是铁石心？

说着就要去牵霁霄的手。

孟雪里：“……我背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老者向霁霄走来：“霄儿，跟师父回家。”

老蜃见状，一闷气梗在心——如此可怜可的小貂，我看着都想救，你竟然见死不救，还是人吗！

旁响起一虚弱呼声：“剑尊大人请留步。”

众人被他狠戾气势震慑，面齐变。然而这个年纪的剑修，脸面比天大。

霁霄继续向前，塔中云散云聚，蜃景再变。

“雪里……”霁霄心想，“也对，该是你了。”

蜃景如梦，全因自心意而动，老蜃看着不同妖的梦、陷梦中的妖，早已看腻了。难得今夜有两人到访妖界，闯镇妖塔，觉得还是人的蜃景新鲜好看。

界外之地，小灵貂开绽，利爪折断，血模糊地缩成一团。

终于有反应了。老蜃欣喜不已，加大蜃气度。

仿佛通往天外之天，界外之界。一时间霞光灿灿，仙乐飘飘。

霁霄不为所动，任由灵貂声息渐渐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