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姨看他不对劲，不知又闹什么脾气，电话铃响了。

他浑冰冷，胃里泛酸，面粉跌落一手。

清明在电话一端疲惫的声音，“这么早？不是答应我好好睡觉么？”

“诶？”

随即他意识到角落里那只暗鬼又鬼鬼祟祟来了，掉不完的发，白的，淋淋冷冷盯着自己。他不该用那些肮脏的念亵渎他，每次情不自禁陷落下去，再陡然心惊觉醒过来。求不得和自我厌恶在内心拼力拉扯厮杀，痛苦煎熬，茫然无措。

陆天琪手指在嘴上嘘了一声，神秘莫测：“我哥的航班要起飞了。”

“嗯？”

少年在楼梯角握着电话，在自己的世界里凭白受了一次千刀万剐，所有准备付之东，他不相信地问，“不能推掉吗？不是说好了……”

张姨乐得不知忙什么好，笑：“这也值当的你吃醋，我想着他呢你怪我，我不想着他你可不是还怪我，你让我怎么办好？”

天琪怔愣着，内心的厮杀蓦然停止，心力衰竭。

没说完，已然哽咽。

心冷如铁：“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什么事比回家还重要！你为什么能够平静无事的说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清明走人群冷静地：“教授临时叫我，寒假我不能回去了。”

陆天琪笑，“用得着伺候他么，哦，你只想着他，不想着我啊。”

她意外地：“怎么这么兴啊。”

提到那个女人，前尘往事所有旧恨都被翻了来，烈火膨大疯长，淹没了理智。自我厌恶和被遗弃的恐惧冷冷攫住了他的心，他猛地满心愤恨，言秋、陆逸民、顾清明，

“呃……宝贝……”

墙上的时钟是凌晨五半，张姨打着哈欠来，看他一个人在厅里舞步，嘴角噙着笑。大半年了，大人们不不顾，他都撑着不怯，如今活碰又像个孩。

对不起……

片刻沉默。

“……我回不去了……”

老式英国表一打钟，震得心发麻，他不知想到什么，脸慢慢了，心慌意推着张姨厨房：“哎呀快给他包饺吧，晚上就到了。”

早早装饰起来，服务生踩着板凳爬在窗上贴卡片彩灯，天琪心情好，也买了一串小灯回来挂在院里。天还没亮，冬夜似乎格外的长，他睡不着跑到客厅来回走了两三趟，开了音响放歌。

汹涌的人车鸣，万籁俱寂的夜，清明的声音微弱地断在八个小时的时差里。

“……”

“……天琪，你长大了，我不能一直在你边。你说过会努力变，难要让我失望，让言姨永远看不起吗？”

心里堵得窒息，他闭忍疼，浑脱力，汗如雨下。

陆天琪一愣，忽然反应过来，往楼上跑。

“别哭，我再找时间陪你。”清明想着孩，也很难受。

又像是被添一把火苗，火势骤然疯长。

噩梦缠，你可千万不要讨厌我呀。

张姨一惊，激动地狠拍了一下少年，“你这孩！怎么不早说，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少年抵死挣扎，“……就再没有一商量的余地了吗？”

他惊魂未定，抱住电话不松手，心得飞快，“要飞了吗？”

天琪觉呼到了嗓，没反应过来，迟钝地在大脑里理了一遍信息，“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