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同样是一压力，人最恐惧的往往不是可怕之事的到来，而是到来之前的等待。在这一段空白的时间里，足够嫌疑犯思考很多东西，而他们越思考就越拿不准警察到底都掌握了什么线索，会不会有确切的证据，自己该怎么解释，认或不认……

他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

庄

他以嫌疑人的份坐在审讯室，却优雅贵，祥和安然，仿佛只是来参加一次朋友间的聚会。

庄禛垂眸避开了他的笑靥，原本平静的心湖泛一圈圈涟漪。他极为懊恼地发现——审讯尚未开始，梵伽罗就已经占据了上风，如此难缠的对手简直平生仅见。

这样的胡思想会形成一洪，率先冲击嫌疑人的心理防线，于是接下来的审讯会顺利很多。

但庄禛却觉得这椅对梵伽罗而言还是太舒适了一，于是换成了连一丁革包裹层都没有的钢椅。审讯室空间狭小，密不透风，温度自然比外界低很多，人只要一走去就会到一阵冷不适，坐上冷的椅后，这不适会瞬间放大。

然而这一切布置在梵伽罗面前都等同于无形。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冷的钢椅上，一双修长的叠在一起，形成极优的弧度，一双白皙得过分的手同样叠着置于椅板面，与白炽灯的光线相辉映，继而牢牢引着旁人的视线。

除了令人目眩的丽和淡而不厌的温柔，庄禛从他脸上看不任何东西。他甚至在庄禛锐利视线的切割中勾了勾绯红的角，一副“我欣然接受你一切摆布”的模样。

短短一分钟，罗洪偷瞄他的次数已多达十几次，很是为这个人超的心理素质到赞叹。

桌上的白炽灯也比一般的白炽灯功率更，惨白的光线凝成一直直打在脸上，会刺地嫌疑人睁不开，与此同时也会让对方产生无所遁形的觉。事实上，这觉是正确的，在骤亮的光线中，嫌疑人的所有举动都会被对面的警察勘破。哪怕嫌疑人一个字都不说，但他嘴的蠕动、瞳孔的缩放、珠的转向，甚至是呼的频率，都能为警察提供很多线索。

审讯室里的椅原本就是为嫌疑犯特制的，除了椅背和椅面包裹着一层薄薄的革，其他位都由钢构成，而且完全违背了人力学的原理，让人坐上去觉不到半舒适，反而又冷又非常膈应。这冷无靠的觉毫无疑问会加重嫌疑犯的心理负担，这对审讯是十分有利的。

庄禛很擅长把握犯罪嫌疑人的心理，但他再一次挫败地发现，梵伽罗并不害怕静默和等待，他的耐心甚至比庄禛还要多，即便在压力重重的审讯室里坐上一整天，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他迎着那些刺目的白光，用那双无比璀璨的、收纳了所有光的、却依然黑得惊人的睛默默回视庄禛，不闪不避，无喜无哀。

庄禛黑的剑眉拧着，在眉心形成一条严厉的沟壑。他已经预到，这次审讯恐怕会非常艰难。即便前两项准备未能奏效，他依然照自己的步骤走，于是静静盯着梵伽罗，未曾说话，而罗洪不断翻看着资料，仿佛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