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步重华低沉。

“什么？”

“现场没有找到第三尸，房屋已经被完全烧毁，废墟中只辨认了两——”

但其实他不是。关于父母他已经知答案了。

而被猝然打碎的人生另一面，永远凝固在了床冰冷的相框里。

。”

……

“找到了！”

少年手掌用力在他侧颊上一抹。那是个决然果断的告别，因为接着他看见少年土坑外，仿佛一伤痕累累而殊死一搏的幼豹，清瘦肢中蕴藏着大的爆发力，闪电般迎着歹徒追踪的方向冲了过去！

所有人都希望他平安，没有人希望他承父业。但步重华知，从那个血腥的夜开始，他的人生就注定了只能往那一个方向前行，升学、考公、成为刑警……再没有其他目的地。

小孩靠在岩石背后，汩汩鲜血不断带走温，将他的神智旋转拉渊。意识的最后一个片段是半边脸颊火，昏迷前他以为那是自己弱的、一钱不值的泪。

“……为什么？”

“他活下来了吗？”

他把相框轻轻放回床，九岁生日宴上笑的一家三静静凝望虚空，卧室沉了长而静谧的黑夜。

宋平的声音戛然而止，再开时带着行压抑的沙哑：“那伙人很快就会被警方连起，法律和正义会替你报仇。重华，人生就是得放下很多事情才能继续前行，不发生什么，你爸妈都希望你平安。”

早峰街拥堵异常，公车走走停停，挤得跟要爆炸了似的。拎着菜篮的大妈、神情困倦疲惫的白领、背着书包玩手机的学生们随着车辆前后摇晃，吴雩被挤在车窗边，一手拎着素三鲜包，一手抓着防护栏杆，防霾罩遮住了俊秀的鼻梁和下颌廓，帘低垂向下，

但随即他想起那是血。

“快追！！”

它来自少年定有力而鲜血淋漓的掌心。

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步重华的记忆是缺失的，医生说那是因为受到太大刺激以及摔伤的缘故。他在医院里住了很久，最开始只躺着，不会说话，也没有反应，睁着睛呆呆盯着天板，就像个浑浑噩噩的提线木偶。整个市委常委加公安系统只要数得上名字的，排着队番往病床前走了一圈，放声悲哭的，哀悼绝的，问表彰的，拍照作秀的……短短几个月内仿佛历经了世间所有荒诞悲哀的戏剧，直到大半年后，这个被神科会诊几次都束手无策的九岁小孩，才渐渐开始对外界有了微弱的反应。

“……他活下来了吗？”

第9章

喧杂人声、脚步、枪响混成一片，飞快向树林移去，而后山路上的警笛迅速震响，风驰电掣而至，警方终于赶到了。

翌日清晨。

开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问自己的父母，没有人敢回答。

后来的津海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宋平当时还是个普通刑警，直到很久后才有机会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知，查不那孩是什么人，但活下来的几率应该是很大的。”

有一天打滴时护士手，针猛然刺了血。实习护士正手忙脚找棉球，突然只听这个小孩动了动嘴，发极其微弱嘶哑的声音：

小孩颤栗着愣住了。

“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