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还在庆幸真是许久未听见苏园里传的咳嗽声，而今天……真不知这封简书又会给园里的主人带来何等样的打击？而早已心力瘁的他又是否还能承受得住？

这毒很烈，烈而猛，以他十数年功力，并没有信心可以完全压制得下，不过要挨过今晚并非难事。明早是启程归国之期。只要离开川都，便可着人上雪原寻到冰草，随团有妙手回的太医，便能用它开方熬制汤药解了冰蟾剧毒。

“嗯？”

一步步，踉跄着，支撑着，心中燃起希望，越来越近。

心里这样盘算，倒也并不慌。只是一阵阵毒气冰寒骨，浑裂痛，就要忍受不住。

侍从为白如海打开了园门。

于是宁愿毒侵五脉，痛骨髓，都看不得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黯淡烛光下，印在帘幔上的人影慢慢放大，似在步步走近。

心中惊喜，竟不觉得冰毒肆如刀，撑起，走向帘前。

突然之间很想见他。

白如海走到苏园门，低看了看手里的红书简，心情却十分沉重。

“什么？”

——心悦君兮君不知。

往事如烟，心如刀绞。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就在一帘之隔的帐外，突然就很想看一看他的脸。

和，微风拂面，连空气里都浮动着令人迷醉的丝丝甜意。那个不羁洒脱的大男孩就这么依偎在他的怀里，睡着了。里喃喃的，却是另一个人无法坦然说那半句诗句。

放不下这么多年的情。

苏锦言住心门，轻轻唤心尖上的名字，和着角渗的殷红，一声声滴落在雪白的冰砖之上。

周围都是北王的线，难保不来探听他们的虚实。他中毒而不发，对这些胡人异自有一神秘莫测的威慑之力，可保使团在川都的安全。

还以为自己早已恨他无情骨，却怎么，竟是想也不想便毫不犹豫为他喝下剧毒鸩酒。

——也许……他还记得，他未曾忘记。他对他……也许仍有……

帐关切问询，“大公没事吧？”

“我知，就是我喜你，你却不知，对不？”

放不下这个人。

他不知怎的忽然红了脸，赶侧过脸去佯装被停在秋千架上的彩蝶引了目光。而那个人却一把丢了书，若无其事爬到他的膝上，足下一，那秋千便载着互拥着的两个影啊啊。

苏园内悄静无声。墙角的数枝白梅远远飘散

“没事。”运功平缓内息，苏锦言语气如常，“这里没什么吩咐了，你们退下吧。”

腊月廿六，立。

12打击

天气虽未转，夜里偶尔仍会飘些薄雪，但总算把天给盼来了。

——莫斐……

帐外突然响起侍从的低声禀告。印在帘上的人影立刻转了个，“快请！”声音狂喜，飞扑向外。

——山有木兮木有枝。

“侯爷，她来了。”

直到今天，才知，原来还是放不下。

慢慢自地上撑起，一步步挪到榻前盘膝坐下。一气，气运丹田。

帘外竟传来回应。

“阿玉！”男人语气激动难掩，将人一把拥在怀中。

“斐哥哥！”女声呼唤，带着久别重逢的哭音。

烛火突然灭了，如同那昙一现的希望一起，一切都归于死一般的黑寂。

曾几何时，那个大男孩捧着书对自己念刚学会的诗句。他问他可知这句的意思，他笑得轻佻而散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