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味儿，惨白的灯光。男孩坐在蓝绿的塑料椅上，两手撑着冰凉的椅边儿，垂着，视线里是医生护士匆匆走过的脚，白大褂的衣角上下翻飞。

李寄握着周泽的手，低声说：“老天保佑。”

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候在走廊里的人越发沉寂，周泽握着李寄的手，手指逐渐收，凉得不回来。

没有人他，他便不吃不喝地坐在原地，低祈祷。很久很久以后，他抬看了手术室的灯，发现灯灭了。他茫然地站起来，因为久坐而脚发麻，刚迈步便踉跄了一下。

李寄后脑抵着墙，侧去看手术室的大门，片刻后，他到肩一沉。

周泽与他靠在一，低声：“我后悔了。”

煎熬地等在椅上的人，变成了两个。

李寄从来没见过周泽这么焦虑。

“又没坏。”

十几年过去，医院里还是那消毒味儿，灯光依旧惨白，钉在墙边的椅永远不变地又冷又。

“最近和他不太洽。”周泽的声音里带着自嘲，慢悠悠地说，“我爸当初告诉我，没让我走上这条路，就是希望我们兄弟能好好相。要是我哥了意外，会给我爸告状吧。回我爸妈一起托梦来数落我，说你只知气你哥。”

他靠在椅上，视线从手术室的灯移向，又从苍白的天板移向另一侧的周泽：“真后悔了？”

周泽放下手，侧看向手术室：“我还是想买私人飞机的，他最好继续来养我。”

李寄没动，轻轻应了一声：“嗯。”

周泽：“无论如何，我和周淳，不生嫌隙。”

“别担心。”李寄偏看他，些许安抚的笑意，“没事的。要真有什么，护士得来八百回让你思想准备。”

第45章

很好，偶尔生病都有医生上门来看。他对医院的印象，还停留在十几年前。

周泽盯着手术室的门，空瞪他，咬牙切齿地吐三个字：

“没信，但这时候，什么方法都得试一试嘛。”李寄拍了拍周泽的，仰靠着白墙，“我小时候求过上帝，他老人家没应我。现在换一个试试。”

“诶，那是不是要算我一份？”李寄把脑袋搁在周泽上，使劲碾了碾，“你爸妈好歹不能拿亲儿怎么样，对我怕不是要索命了。”

“临时抱佛脚。”

“心的命。”周泽叹了气，手掌在脸上抹了抹，坐直起来，“他这也算是……一人危行业养全家了。”

李寄拧开瓶，仰喝了半瓶，长长地嗳了气。

医院里闹哄哄的，李家经历了一场火拼，李寄的母亲中弹亡，父亲正躺在急救室里。

庄思思让人去买了，回来递给周泽和李寄一人一瓶。

李寄笑了笑：“你的目标又不是要买私人飞机，还是不至于非得让他养的。”

“胡说。”周泽斥了句，抬手象征地拍了下李寄的嘴，“你一事，周淳就气得要连我也一起教训。”

大门轰然推开，一个护士快步走过来，握着他冰凉的小手，轻声说：“小弟弟，对不起。”

“你还信这个？”周泽蓦地一笑，苦中作乐地揶揄，“什么时候信的，我怎么不知。”

“上帝爷爷，别带走爸爸。”小小的李寄独自坐着，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