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和公主畏寒，整个人躲在大氅，扁嘴：「好吧，你早回来，我等你。」

很快商柔就把自己的承诺抛到脑後。他跟牧晚馥约好在时於铜雀相会，现在己经过了时，他唯有匆匆地赶到铜雀，一路上遇见不少女太监。他不禁心虚，便躲在墙角後，待他们经过之後再悄悄过去。

商柔左右张望，确定没有人在附近经过，才闪躲门里。弯曲迂回的鹅卵石走上布满洼，商柔怕被倒，便一脚踩浸满雨的泥里，一脚浅一脚地往寝殿走去

馥？

虽然他们整夜都待在一起，早上是互相替对方穿好衣服，然後牧晚馥先离开，自己再悄悄离开，但商柔当然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走到一半时，天空便洒落雨丝纷纷，商柔没有油纸伞，唯有狼狈地冒雨跑过漫长的走，两旁朱墙悬排着灯笼，随风雨而飘，昏暗不明的光芒照亮了银针似的雨。

商柔来到铜雀前，门半掩，褪的门锁彷佛残留那人上淡淡的茉莉芳香。

约定的暗号是如果今夜可以在铜雀幽会，牧晚馥的右手拇指就会上玉扳指。商柔的整颗心都提起来，如同那扇坠般被掌握在牧晚馥的手心之中。他张地悄悄抬从衣袖的边缘去看，只看见牧晚馥正微笑着跟丞相说话，柔荑轻托香腮，白玉似的拇指上着玉扳指。

商柔不敢直接望向坐在主位的牧晚馥，彷佛任何神的都会被全人所捕捉。他愈发愈是如坐针毡。他努力地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想像。事情哪里有那麽容易被发现……不，其实是很容易被发现的。牧晚馥是皇帝，他的一举一动皆是有史官记下的，平日皆有女太监相随。他们不可能不知自己的主人夜夜连铜雀。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改变，合和公主怀後总是不舒服，酒过三巡便嚷着要回家，商柔哄了她几句，她还是不依。商柔唯有把她送到门，为她披上大氅，低声：「我总得替妳留在这里，毕竟这宴会是为了妳而举行的，我若不留到最後，恐怕不妥当。」

宴会上觥筹错，商柔手里拿着小巧的雕金杯，一手把金杯放到边，一手掩着嘴，其实却是偷偷地在看龙椅上的牧晚馥。

商柔抿角，偷偷地笑起来。

「好。」商柔向婢女打了个，婢女便小心地搀扶着合和公主到车里。

可是，还是想要见面，或者是因为不能见面，所以才更想见面，日落时看见牧晚馥时的痛苦早就被他遗忘。

今朝有酒今朝醉，一朝偷，抵死缠绵，岂顾得上明日的滔天浪。

商柔从未当过小偷，但这隐秘刺激的快却使他愉悦。他想兴奋地大声跟全人说，在上的帝王是他的秘密情人，他喜牧晚馥，而牧晚馥也喜他，他们如同每对私订终的侣般难分难舍，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恨不得黑夜可以延续至时间终结，让这段禁忌恋永不褪，让他们此生此世都不会分开。

可是他什麽都不能说，只能怀抱着秘密的恋，小心翼翼地朝那个人奔去。

只有雨中明月从薄雾中窥见这场安静而秘密的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