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陆萱临死前的微笑—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泪，但还是不自觉泪如雨下。

当商柔醒来时，他正被关在一间柴房里，全都以泡油被缚得严严实实。朦胧的光从天窗里洒来，隐约可见周遭都是杂，厚厚的尘埃舞着，使商柔打了好几个嚏，睛也极为疼痛。

到底现在是什麽时候了？自己昏迷了多长的时间？

他似乎还有话想说，手却已经无力地垂下来。

陆萱跟合和公主和自己的女儿一样，已经永堕幽冥之中。

都是自己的错。

「妃你醒来了。」那男人站起来，他从而下俯视着商柔，冷笑：「我还以为是什麽大人引得牧晚馥如此倾倒，连你当着他面前红杏墙也忍下来了。现在一看，也不过是个普通货而已。」

商柔看着自己被缚起来的双手，就是这双手夺走了陆萱的命。

商柔低看着自己的衣着，他穿的还是跟着陆萱逃走时的衣服，本来雪白的丝绸长袍早就被鲜血染得几乎见不到原本的彩，自己的长发也沾满一块块已经乾透的血迹。

可是陆萱还是死在自己面前，甚至死在自己手中。

「牧晚馥睡了你那麽多年，你知他其实害死了你的妻女吗

商柔的脑袋里还是迷迷糊糊的，心里甚至在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只是一场梦？还是其实他过去十年的人生全都是黄梁一梦而已？

陆萱勉抬手抚摸着商柔血泪纵横的脸颊，轻笑：「别哭，我总算……解脱了……商柔，我对不起你，下辈……我再还给你……」

都是陆萱的血。

商柔仰看着男人，地皱眉—他不喜任何人这样称呼他。

自己醒悟得太迟了，迟了那麽多年。

陆萱。

地失去？

老天爷在商柔年幼时就抢走他的父母，而自从他跟牧晚馥相遇之後，牧晚馥总是在抢走他边的人。

幸好，在最後一瞬间，自己清醒过来了。

生离的，死别的，都是商柔无止境的妥协，任由牧晚馥不断地蚕着自己的灵魂的错。

他勉睁大睛，总算看见前坐着一个衣衫简朴的男人。

商柔前一片模糊，只到剧痛，咙里一腥甜，一大鲜血又吐来，脑袋里昏昏沉沉，不自觉地摇摇晃晃着倒下来。

就在商柔陷一片黑暗的瞬间，他到自己往後倒在一个散发着茉莉香的怀抱中。

小时候，商柔总是跟自己说，人力不能与天斗争。

他惘然抬那个男人，这男人虽然衣着普通，却有说不的尊贵傲。商柔认得他，他是陆萱的朋友，自己好几次也在陆萱的边看见他。

商柔昏迷了很久，梦中现了许多模模糊糊的黑影。辨不清容颜，听不清声音，却让他有冲动想要接近。

但这十年之间却是因为自己的弱，所以才会让牧晚馥一次又一次地夺走自己重要的人。

世间已经没有陆萱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