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时间从指间不可遏制地逝时，大家渐渐真正地明白到，那双睛不会再带着脉脉情意看着这掌握繁华盛世的君王，那柔的不会再带着温柔的语声呼唤着这坐拥锦绣江山的君王。

君临天下的帝王终於得到一个再也不会拂逆他的心意，只会顺从地靠在他肩膀上的妃—躯壳还在这里，魂魄却已经飘到牧晚馥难以企及之。

这是最决绝而沉默的告别，连一句迟来的歉都不愿意听到，只任凭君王怀抱着不可实现却又不愿放弃的希望而守候着。

字字地说：「他还没有死。」

匆匆又一年。

狂风拍打着窗靠，牧晚馥的声音却如同岩石般冷，他缓缓地地：「朕准你在一天之内离开京城，永世不得踏京城半步，否则被挫骨扬灰的陆萱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婉儿虽然哭得满脸泪痕，无比狼狈，却还是凛然盯着牧晚馥，丝毫没有退缩。

「朕没有要你劝谏。」牧晚馥截说。

能够救到商柔的药方和大夫早就被牧晚馥亲手烧毁。

但他们已经再也不会陪伴在牧晚馥边了。

的桃开了又谢，仲夏的荷被秋风落，秋最後一片黄的桂埋葬在初雪之中，枯萎的红梅随着冬末溶雪而消逝。

明明这天下都是牧晚馥的，所有人的命都在他的一念之间，方代月却在恍惚之间觉得这男人一无所有。

牧晚馥还剑鞘，看也没有看婉儿一，只是淡淡地：「婉儿即日封为柔馥公主，赐居素明，太史监择吉日行册封礼。至於方代月……」

他略一抬眸，向赵公公：「把商柔的名字写玉牒里，建凤鸾为皇后寝，将商柔以皇后之仪送到凤鸾里。」

那本该是咫尺之间，手可及的温。商柔不但呼着，甚至连脸容也有血，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彷佛下一刻就会睁开睛，向牧晚馥往日在彩霞馆前迎接他时的温馨笑容。

若是在往日，闻萧伶哪里容得任何人对牧晚馥不敬，一定是反手一刀劈掉那个人的脑袋。商柔就算不会武功，却还是会柔言语地安牧晚馥，逗得佳人笑逐颜开。

赵公公大惊：「可是大悲寺里的皇后娘娘……」



牧晚馥把阙握得很，得指节已经发白，金的瞳孔在不断收缩着。

不再为君而展颜笑，不再为君而哭泣垂泪。

遍寻名医丶重金求药，甚至是巫卜招魂，终究唤不醒商柔的一缕幽魂。

婉儿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牧晚馥：「他已经死了，被你害死的。」

牧晚馥和婉儿对峙片刻，他垂下手中阙，淡淡地：「商柔活着是朕的妻，死了也得跟朕合葬，现在他病倒了，朕自会好好照顾他一辈。」

尾声（上）

他背负双手走前几步，从而下地俯视着还跪在地上的方代月，光洋溢的金瞳里是一片幽。

方代月抬看着脸苍白的牧晚馥。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牧晚馥很孤独。

商柔始终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