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导演新闻吗？

“你来采访我，我采访你，大家互相帮一把怎么样？”

回到电视台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光了，余明把文件锁屉里，甘宿摘下帽，走到他办公桌前，敲了敲桌。

你是事实的搬运工还是新闻的导演？

“刚才在跟几个老熟人说话，让你一个人待着了，”余明说，“冷落你了吧？等会儿请你吃东西。”

他不知狼叔叔有没有看见他，但就是莫名其妙地松了一气。

这样的声音倏然从回忆里冒来，刺耳朵。

大堂里，摄像记者正在和采访对象对词儿，声音在门也依旧清晰可闻。

“没有。”甘宿说。

也许你里看到的世界，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你所谓的真实，曾被“严格选材，挖掘”层层筛选过——你看到的是真的，你没看到的、被筛除的那些也是真的。

那一霎，心情好像被狠狠扭成了麻，却又在下一刻，被人温柔地抚平了。

那摸不准的、前雾蒙蒙的觉。

·

“社会新闻最没有前途，最好去财经新闻……”

时间久了，忱也就凉了。就这样吧。

太多了，多得都记不清了。

离开时，余明的手落在他的后背，半推半扶地带着他走。甘宿在上车以前，看见不远叼着烟的一个人。

……

为什么呢？

真实是新闻的生命。是吗？

“哎，新闻哪儿那么好找啊……我们造假吧？”

心里有一冲动，想抡起三脚架，把风平浪静的镜画面打碎，想迈开，逃走。

总有一分事实不见天日。

就这样吧。

“你们这些人啊，把新闻整得跟那什么……演员对台本似的，”保安继续说，“我们老百姓多信任你们呐，你们倒好，拍个新闻跟拍戏一样，这不是欺骗我们吗？”

“没时间了，采访对象忙得要命，作业上就要了，反正采访提纲也有了，我们自行想象一下，帮她把采访问题回答了，直接把报编完吧。”

大一学时，老师送的两个字“担当”，在大二就被磨成了鞋底的尘土。没有人放在心上。

余明对他笑了笑，走过来问：“怎么了？无聊了？”

甘宿曾有过一段格外迷茫的时期，课堂上刚建立新闻事业的崇，课后实践后立刻被打碎。一边愿意相信，一边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怀疑。

记者真的是“铁肩担义，辣笔著文章”、是甲板上的瞭望者吗？

也许是因为天气沉闷，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烦躁的情绪跟燥的风一起涌上来。

他想起在学校报的时候，情况也差不多。

余明抬起看他，脸上带着温

叶初应该是刚从小商店里买了一盒烟来，拿着烟盒的左手，尾指还挂着车钥匙，走路时晃得叮当响。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有所保留。他们说。

是新闻策划还是策划新闻？

甘宿转过，正好对上余明的视线。

……

么，但他明白保安的意思。

保安大叔冷场以及控场能力一，他的每一句话，甘宿都不知该怎么接下去。

“外面那么多可怜的老百姓，你们要是没什么可拍的，为什么不去报他们呢？”保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