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卓回看了一，见曲哲仍然站在原地没有动，垂着一副害怕的模样，他嗤笑一声：“你是不会脱鞋？还是不会屋？”

当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脑里一片空白。憋在心里好几天的话终于说了来，那是前所未有的畅快。其实不必看他人来唾弃沈一卓，只是现在这样，看着沈一卓诧异的表情，曲哲都觉得很满足。

“嗯？”

“拖鞋在鞋柜里，自己拿吧。”对方似乎并未注意到这小细节，怒气也压下去了不少，淡淡地说。

“好、好的。”

“……”

“你是同恋！”

“那……”

曲哲只好把袋里的MP4拿来，朝他递过去。两个人之间相隔不过半米，只消一秒，MP4就会归原主。既然归原主，偷窃行径也就不存在了。他跟沈一卓又会回归前后桌的关系，不会，也没必要。

曲哲只好慢吞吞地脱鞋，地上没有多余的家居拖鞋，他只好穿着袜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他今天穿的这双袜已经破了有些时候了，但一直没扔掉，也没买新的。说到底这些事曲哲不太在意，多数情况下该扔不该扔，都是林秀颜决定。如果她没有扔，曲哲就会一直穿。

这显然是沈一卓意料之外的事情：“你什么？”

沈一卓：“那又怎么样？”

他从袋里翻一包未拆封的烟，熟练地撕开透明纸，再拿一递自己嘴里。桌上摆着金属质地的打火机，他抓过来，以拇指弹开盖，动齿，一小簇暗蓝的火焰冒来，燃了烟草。

“过来坐着吧。”沈一卓淡淡吐一烟雾：“楼下的阿姨会跟我父母联络，在下面说话不方便。”

若把自己跟沈一卓比，那就是云泥之别。而偏偏不巧，他就是会不自觉地把自己跟沈一卓对比。

“嗯……”曲哲，依言拿脱鞋穿上，谨慎地走了过去。

“你要去说吗？”蓦地，沈一卓凑近了他，“你要去学校里发传单贴告示告诉大家吗？还是想拿这事威胁我？”

曲哲觉这就是回归原的开关，当MP4还给他，原本费尽心思来的跟沈一卓的牵扯，都会消失。

“我……”

在对方微微泛凉的指尖及到曲哲的瞬间，他突然握住MP4，猛地收回了手。

以往曲哲见过很多人烟，从没谁像沈一卓烟时那么潇洒。他像是已经烟多年的老烟民，动作恰到好，不多也不少。学校里那群人和外差不多年纪的小混混，烟时总会故作老成，反而把自己的幼稚不留余地地凸显了来。

在这一刻，他却因为从破里伸的脚趾而到羞耻。

但这诧异，转瞬即逝。对方只是斜着看他，目光里的鄙夷不留情面地戳在曲哲上。

沈一卓手指细长，烟夹在指中十分好看。他朝曲哲伸手，眉微皱：“东西还给我，我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

“我家没人，你不用这么谨慎。”沈一卓坐在沙发上，在塑料袋里翻找了一阵，“我又不会杀了你。”

“沈、沈一卓。”

跟早上在医务室时听见的声音一样，那时候沈一卓果然在嘲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