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原小荻，商细哪儿还稀罕什么杜明蓊，被拒绝以后有尴尬，打结说不话。程凤台心想这孩上了台像只黄鹂鸟一样脆辣辣响，台下怎么就能腼腆成这个样，笑：“原爷就收下吧，我这位小朋友不太会说话，您要不收啊，他心里又得闹腾好几天呢。”原小荻依然决推辞，让了几个回合，才羞赧着脸收下了。程凤台看他们一大一小脸颊都红微微的，觉得很好笑，他印象里戏大概都是善际豁得开的人，原小荻和商细都是特例。

。是他的。”这是杜七从家里偷送给他的手迹。

程凤台：“好嘛，还是我的错了。下次我就跟他拆穿你的西洋镜！”

商细说：“我没有骗他。我又没说我不是商细，我什么都没有说。是你骗了他，你骗他我叫田三心——这名字真难听。”

原小荻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称叹两句，非常喜。昆曲一向以典雅著称，原小荻成名之后，边曾围绕着一批上文人，就像现在的商细。但是他比商细书好学，在文人们的长期陶冶之下，培养一笔墨情调，会写会画，像个书生。

原小荻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是太过明显的暗示，与索要无异，连忙还到商细手里，懊恼地笑：“田少爷，原某可不是那个意思。杜大人的手迹只馈亲友，想来您也是受人所赠，我怎么好收。”

原小荻哎呀一声笑了：“您真是有心。我都给岔忘了，亏您还记着！还有一个是云喜班的孩，叫小周。他还没有师，很少登台唱。”

被扇一搅合，原小荻刚才的话就搁下了，扯到杜明蓊他们老一辈的文臣举上面去。商细不听这些，然而他又不好意思说话。原小荻和程凤台聊完了天儿谈完了事，酒菜也吃得差不多了，该告辞了。三人一同了门，原小荻再次对商细的赠扇表示万分谢，商细终于鼓起勇气问他：“您要荐的那两个人，除了商细，还有一个是谁呢？”

商细不理他，摇下一截玻璃窗着风儿开始唱戏，就唱原小荻赞不绝的那一段念白——“不到园林，怎知如许”。声调拉得长长的，十个字各有各的一番低韵味。他的嗓那么亮，声音从窗内飘去，使得街上行人都回找寻这是哪里来的杜丽娘。接着后面的皂罗袍——“原来姹紫嫣

“商老板现在这个样，就像个大姑娘。”程凤台慢慢开着车，不屑地说：“还是个犯了痴病的大姑娘，至于吗？不就是个原小荻？我看不至于。”

程凤台腾一只手来摸一把他的发，笑：“那你也不能骗他啊，有那么害羞吗？同在一个北平城，回在哪个牌局上遇见了，我看你怎么解释。”

商细今天忽然长了了，羞答答地说：“这扇，您要是喜就收着。”

商细在心里默默记住了。然后看原小荻上了洋车，目送他走远了才与程凤台回去。坐车里，他冰凉的手捂着脸，哼哼唧唧的。程凤台说你的脸怎么了？商细说没事，就是觉得有儿。

商细声：“你不知原小荻唱得有多好！京戏唱得好的不少，昆曲就一个原小荻！”他继续哼哼：“他已经那么好了，还夸我好。哦！！！二爷！原老板他夸我了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