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凤台为怕商细杀个回枪，在这儿给抓了现行，佯作安把她扳开一个适当的距离：“你不认识他是谁？”

这一问也不知是在问谁，赵妈打量两人的神，闹成这样了，程凤台眉都没皱过一下，脸上着无奈的笑意，仿佛很容着这位田先生。果然程凤台冲她一。赵妈上带笑：“田先生跟我来。”

程凤台听见她这一嗓，寒都竖起来了。商细本来一到陌生的地方就分外安静一言不发，觉得西洋的房果然特别和，脱了袖笼和帽兜，在那儿环视四周瞧新鲜。听见舞女小的声音，耳朵尖儿一抖，目光锐利地盯了过去。

舞女小只认识演电影的阮玲玉，不认识唱京戏的商细，挂着泪委屈地摇摇：“我要认得他是谁

老葛在外面车里，就看见大门一开，商细朝外丢了个红艳艳的大包袱，等包袱了一圈自己站起来，才发现那是个活人。舞女小的妆都泪了，老葛把自己的外衣给她披在肩。程凤台一开门，舞女小就扑到他怀里嘤嘤哭泣：“二爷！二爷这是个什么人呀？一见面就动手！你看！发都被他扯下一撮儿！你看呀！”

商细问：“浴室在哪里啊？”

程凤台趁机忙：“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范涟的女朋友曾小，这位是我的一个小朋友，田先生。”

隔着一扇门，外面的哭声清清楚楚凄凄惨惨，哀怨得像一抹旷地怨灵。这一切都太快了，程凤台都看傻了，和赵妈呆愣愣立在那里望着商细。商细对姑娘家发过一顿飙之后，立刻回复到他清新柔的少年模样，甚至觉着他嘴还微微撅着，受了委屈生着气似的，让人无法前后联想起来。

不等她转，商细两步上前，一把薅住她的发就拖了走。商细那一把武生的彪悍力气，直把舞女小痛得两翻白吱哇叫，猫着腰亦步亦趋。可是她一个弱女，如何赶得上商细的脚步，几步踉跄跌坐在地上，拖鞋也掉了，睡袍也敞了，死死抓住商细的手臂，由商细将她拖在地上曳到门，开了门一把掼了去。

舞女小摔在雪地里，一冻给冻醒神了，重地了几气，哇地一声就地哭开来。老葛听见嚎啕，把她搀起来扶好，心想我就知今天得有这一，不是你就得是二爷，反正总得有人挨了商老板的揍，就没想到那么快。

舞女小散着卷发，脸上漾着风的笑容，两条细白大在睡袍的下摆里忽隐忽现勾魂勾魄。商细把她从盯到脚，又从脚盯到这样扫了一遍。舞女小打瞅见一个陌生人，又是那样风雪加的神，不禁愣在楼梯，笑容也凝了一凝，对商细微微一，目光灵灵地看向程凤台。

程凤台追：“你先上去，我待会儿就来啊！”

舞女小到底是场面上混的人，上反应过来了。不着痕迹地把衣襟一掩，掩没了雪白酥，换上一副矜持的笑容：“原来是田先生，您好您好。您先坐着喝茶，我上楼换件衣裳再来陪您聊，真是失礼了。”

商细也不回，也不答应他一声，与赵妈上了楼。

红，吊带裙外面披了件桃红的睡袍就下来了。一路踱下楼，一路还嗔：“哎呀我的二爷！你有多久没来了？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好没良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