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大名鼎鼎的齐王爷，在场的老一辈都笑了，觉得经这么一说，还真是像！商细也望着程凤台发笑。

杨宝梨中：“香

“他老人家捧角儿，从不上包间，就跟后台坐着大烟。待到着宁老板的戏了，齐王爷就扮个龙上台喊一句白，走个过场，完了接着回后台大烟。”

周香芸和杨宝梨一人一青布长衫，收拾得净净的，签关书，手印。杨宝梨有着一步登天的兴奋，心中幻想了许多成角儿走红之后的景象。周香芸心倒不大，只觉得苦尽甘来，以后再也不用忍受朝打夕骂的生活了，手印的时候泪盈盈的。等到拜祖师爷，周香芸规规矩矩磕了上了香，杨宝梨磕过，忽然一个转朝商细跪拜下去，脑门碰在地上，清脆地又给磕了三个。众人都略惊异，不知他是什么用意。商细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心这两天怎么总有人赶着给我磕呢？

拿齐王爷捧宁九郎来比方程凤台捧商细，这本就有一些暧昧意味了。这行里难还有谁不知齐王爷对宁九郎是怎么个意思？

第二天因为是周香芸杨宝梨班之日，同时拜的另有两位老生，两位脸，一位武生。一块儿搓堆定在梨园会馆写关书拜祖师爷，照例有份闹可瞧。但是这份闹是不好开放给外人展览的。程凤台本来对这些戏们的内务也不是多么抱有兴趣，纯粹为了给商细个伴。商细邀他观，谁也不敢有意见。其他到场的闲杂人等，除了几个很有声望的梨园名票，前辈大拿，就是一个兴致的杜七。杜七抱着手臂笑容欣，好像是自己家里添丁了一般，这两个小戏，他也很看得中。

程凤台一面穿西装，一面问：“哦？齐王爷，认识！他是怎么捧角儿的呢？”

商细：“明天也来。给你看我和小周的。”

程凤台笑：“那我可比齐王爷用心。你问问商老板，我还是上包间的次数多。今天这我看商老板演过至少八百遍，就懒得往前去了，听得我都会唱啦！”

起。程凤台在旁也不吃醋，也不尴尬，自顾着喝茶烟看报纸，一边琢磨着生意上的心事。商细只要里看见他的人坐在咫尺之遥，就觉得内心非常安定，也不必多说什么。他是有怪，哪怕周围人再多，再闹，他也非得要程凤台杵在那里，好像除了程凤台，其他的人都不算是个伴儿。但凡连着两天不见人，再来就要同程凤台发脾气了。因此程凤台隔三差五有事无事都来后台坐着，如同应卯一般。等到卸妆完毕，票友们请客吃夜宵，商细预备赴约。程凤台便把报纸卷吧卷吧到茶几底下回家睡觉了。新晋的票友们有不认识程凤台的，很看不懂这一位先生是个什么来历，要说是票友吧，在票房里从没见过他；要说是剧院里的事吧，看这气派又不像。老票友们都是知这位二爷的，趁着程凤台掐烟收拾摊的工夫，笑：“程二爷这捧角儿的路数，越来越像齐王爷了。”

票友们一齐起哄：“不如二爷几时也扮上，票一嗓玩玩。您嗓听着是不错，让商老板教教您，一教就能来！”

程凤台应声对他笑笑。

程凤台大笑：“他教我？他这脾气，我可怕挨打！”他望着商细：“我这就走啦，你们慢慢玩。商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