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还是那个掌柜，小二还是那个小二，多少年都没变过，知商细是个好玩的人，而背着人的时候，是可以玩一玩的。小二见他唱着戏来，便用戏里的调招呼：“呀啊！两位客官，来来来，这边厢坐呐！”

商细唱了一段之后觉得这戏有生，又再唱了一遍，把贪官杀之又杀。程凤台一儿也没觉得自己与贪官污吏当属同，他对此同样也有一批判的态度，摇晃脑听得还带劲。等车开到胡记面馆，商细是一路唱着去的，掌柜的和店小二看见商细这行，稽地对望一，心里倒是非常有谱。想当初商细刚北平，地面还生，还未大红，常常来这里打发宵夜。半夜人少时，吃得兴了也喝一雕酒，也唱两句。后来红透了天，知留心举止了，幺蛾也就少了。

程凤台自打认识商细，就像活在一歌舞片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商细兴致来了，不分场所就给唱一段。商细唱一段，程凤台必定跟着拍掌叫好，两个人搞得神经兮兮，而都乐此不疲，连老葛也笑得肩膀一一的。

商细这时候不唱旦了，改唱生了，还是武生，大金刀地坐下来，念：“吓！小二！我们兄弟二人夜至此，腹中饥饿，快将那好酒好尽情地上来！”

店小二是个活泼的，商细是个人来疯的，两人一搭一和，程凤台只是淡定地微笑，他是很习惯商细这丢人现的风格了。不远一个醉酒的汉趴在桌上打盹，被商细的嗓音惊得搐了一下，然后继续睡。一会儿面条小菜都上齐了，商细举起筷往桌上一笃，笃平了筷，也顾不上招呼程凤台就开始疾风骤雨横扫落叶。程凤台有时和他一起吃饭，就觉得没胃，因为当着商细的面下筷，总有与恶狗争的很不面的觉，心不在焉地搛着一盘凉菜吃。商细一吃饭，上就发。此时夜天凉，他还是了一一脑的汗珠，教人看着可怜。

程凤台看商细这是和世拧上了，觉得他也像一个学生那样的单纯和天真，心里很喜，一拍他大，安抚：“有啊！怎么没有呢！忠君国的肯定有啊！”语气一转，自嘲：“虽然我是没见过。”他只与手握实权的官员打，清廉的大多只占据一个虚职。

商细横眉立目地盯了他一，劈开他的手，铿锵唱：“本是闺中女红颜绿鬓，被贼害母女们江湖飘零。辛安驿开店房扶危济困，杀贪官劫污吏剪除人！——这才是戏里教的！”

商细怒极而问：“难现在当官就没有不贪的？”

小二一弓腰：“是啦！”

小二一愣，连忙摇手，还不忘用戏腔答：

方，三条大走中央。真正把戏唱到骨里去的人，活的都是戏中的理，大是大非的观念意外地正，丝毫未被梨园行纸醉金迷的气氛所沾污。

程凤台：“我也没良为娼，谁让他贪呢，不贪我的也得贪别人的不是？我也就不用当好人啦！”

程凤台一也不生气，揽着他的腰就要挠他肚：“这话也是戏里教的么？哟喂，真气派！”

程凤台叫过小二来，一指商细：“来，扇他！”

商细大义凛然地说：“他们贪，都是你们这些买卖的惯的！越喂越贪！坑害百姓！你们这些亡国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