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女人总有这样一思路，自家男亲属，像是丈夫也好，兄弟侄也好，叔伯父亲也好，一旦在外面有风事，她们不先说自家男人下不检，反而一咬定是外面的坏人洒下天罗地网的勾引，自家人必然是误的歧途，暗中的埋伏，错也错得情有可原。程心二和四姨太太，三个情见识各不相同的女人，在这一上也相同了。程凤台固然吃里扒外，的不叫个人

程心睛一横：“赵元贞和那个女学生，两个良家小算什么，她们才见过几个男人，对男人能有什么手段？商细经过的人就多了，还都是有有脸的！这手段明啊！二阿弟再有良心，也得防着被人带坏了！”

四姨太太也言宽：“我们家二爷向来分得清楚什么是玩玩，什么是正经过日。那么些年了，什么时候糊涂过？就是在上海的时候和赵小，和那个女学生，传得跟真的一样，我看他最后也明白得很。总归是上海滩来的见过世面的少爷，跟一个男戏不至于的吧？”

程心第一次说到这件内幕，这想必也是她为什么恨商细的最终原因，然而商细居然能有这样的魅力，也把二给唬得不轻。

程心：“一件要事，家里的帐你要盯清楚。你别看弟弟生意脑明，男人在这事上，糊涂起来是太糊涂了！司令开那个皇后墓，搭了多少人命在里面！商细唱那两句猫叫似的，司令就让他随便挑！”

一席话，把四姨太太说得也服帖了。随后三人一言一语，将商细的底细嚼了个朝天翻。在程心嘴里，商细被塑造成了一个柔小人，满肚的谋诡计，惹是生非，完全是一个妖妃恶妾的形象。二和四姨太太都没有接过商细，别说商细了，其他的戏她们也都不认得。仅仅凭着对梨园行的印象和商细的所作所为，她们也一致认为本人一定相差不远，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报纸上传说商细是豪门世家的遗失，程心却咬定他的娘是平城里名的一个女，生下他以后得杨梅大疮死了，简直把二的魂都吓飞了。

际上也不知什么尾，一切全富家哥儿嫖戏的那一模式加以想象，再说商细过去在曹家如何兴风作浪挑拨离间，最后重说她那只戒指，说商细如何着她的戒指狂言，把她气得哭了。这些话当然有很多是编造的，比如说她至少已经有一年没有见过商细了。但是这都是没法考证的事情，她怎么说，就怎么算：“他问我要个戒指，说是等弟妹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我自己的弟弟，我有什么舍不得的？谁知他是拿去捧戏了！还偏偏是商细！他不是不知我和商细结怨的呀！”说着鼻尖发红，泪就下来了，二皱着眉，将手帕递给她。程心攥着手帕，又：“弟妹，你不要以为商细是个男人，养不了孩你就不在乎。他捞钱可有一手！他们这唱戏的，勾引爷们捞一笔，把人家里给搅坏了再换一个！”说得二心惊的，其实她也没想到，程凤台和商细能混上几年还不散，这简直像是超越了财的易，要谈情了。

二思索：“待我……倒是和过去没什么不一样的。”

程心：“弟弟这两年待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