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还没有穿越的时候，他的故乡便是鼎鼎有名的牡丹城，每年牡丹开的月份，街向来都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他领着顾长离走近牡丹田，愈是靠近，后者便愈能受到近乎扑面而来的意。牡丹的期一般是在五六月份，至少秋时节罕逢开，他前的这份景象，自然艳昳丽到了极致，而其中所付的心血代价，即使不必思，也昭然若揭——至少那维持着周遭温度的炭火，便不知耗费了多少。

轻轻摘取一不慎落在顾长离发间的枯黄落叶，李承桐的目光并不曾在那片耗费无数心血的田上停留，至始至终只落在那张因为激动，或许还有其他不知名原因而怔愣彷徨的俊秀面容上，只觉心快意，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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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份怅然若失的心情，顾长离并没有分多大的心思去关注李承桐，而后者当时的若有所思的表情，还有随后的那些谈，似是海滩上的沙画般影影绰绰，一漫上便无影无踪，没有在他的脑海里留下任何印象。

秋英，便墨池，颜豆绿，奇万千，百媚千的各牡丹在御园中心的台上竞相盛开，似火，似金，似霞，似雪，旖旎风光，不胜收。

如今想来，这样鲜活而快乐的记忆却恍如隔世般，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遥远而模糊。像是裹着碎玻璃渣的糖块，让人贪恋那份甜的同时，鲜血淋漓遍鳞伤。

“名倾国两相，常得君王带笑看——孤曾以为这样的词句，讽刺那些昏君庸主倒也罢了，世间看遍，哪里还会有真正让帝王动心的颜？”

心惊之余，顾长离恍惚理解了以前读史之时，那些血雨腥风，兄弟阋墙，杀得血成河，争得破血，只为了那个孤独而冷，为骨骸所铸就的帝位究竟是为何，而那后之中，不见血却更加残酷可怕的夺争位，求得便是这样一份垂青。

禁起了波澜。

但使和之候，仙怒放；刁萧之时，蔷薇满墙——纵然是无昏君之举，然而圜宇之中，能有这份能耐这份气魄，逆转，颠倒

那一瞬间顾长离的脑海里瞬间飘过了

诸如“倾酒为池”“悬为林”、“烽火戏诸侯”等等等等历史上一系列被人死的昏君的著名往事，而这些著名往事的背后，往往都少不了昏君旁人的倩影。

喜侍草的母亲更是时不时地就往家里搬上三两盆，津津乐地和他评论着的颜大小形状，自夸光准，那时候自己再顺势讲上几句好话，能让她老人家兴上好些天，冷面无属的大哥就只会在一旁像是木似得傻看着，经常还会引得母亲的几句唠叨埋怨，他最喜的就是趁着那时落井下石，虽然事后总是会被大哥无奈地摸教育，却也乐此不疲。

不久之后的一日，秋意愈，在寒意沉沉的清早便被叫起，仔仔细细裹上一层厚绒棉衣的顾长离的心翻着恼怒和不解，在李承桐邀功一般亮闪闪的得意神中顺着他的手势转一看，那一刻心中油然生起的动，并不是作伪。

“如今看来，倒是朕大错特错。”

而这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是因为他当初顺说的一句“即使想看，又有何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