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羿陵看着丹陛之下的那人，邃眸中泪意盈盈，连下都忘却了，不禁轻牵角，亲自走下阶墀，拉他下，引他走到太和殿前。

方渡寒里还噙着泪，他听话地脱下上蟒袍，换上这华贵耀的婚袍，他往日像飞扬跋扈的雄狮，今夜却像个百依百顺的乖巧猫儿，他扣好颈间盘扣，柔声细语地问：

此时，四面角楼齐放烟火，火盏盏开于夜祥云之中，又如簇簇星洒落皇城，金砂漫天，银光驰舞，恍若天上人间。

方渡寒扬鞭策，从官上极速驰骋，两侧树木轻掠，柳絮纷飞如雪，直到夜幕沉，他才奔燕都。

“不去了！不去了！”秦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情愫萦绕来，尽两人都已老去，他仍无法正视。

“云舟，原来你背着我，是在这个。”

绕过红木影，是层层布幔遮盖着的龙榻，李羿陵拿起榻上的另一喜袍，“样式是我自己画的，由织造局打造。忆南，你换上试试。”

方渡寒仔细看着李羿陵，这红喜袍与他格外相衬，那双着笑意的杏眸之中仿佛藏了万千星辰，光是他这样温柔的神，在方渡寒心中如月坠凡间，镜堪折。

李羿陵柔和一笑，拉着他走了坤翳，“知你不喜繁文缛节，那些规矩便都省了。”

“哥，我先不回去了，瑶儿说盘山之上的夜空特别好看……你要不也留下来瞧瞧？”方铭情邀请。

“没有你好看。”

华昭城今夜仿佛格外明耀，像一颗大的夜明珠，照亮整个皇城，方渡寒本想绕行朝门，却发现午门大敞，一条漫长宽大的红绸铺在玉石中央，仿佛在邀请他的。

方渡寒恣肆惯了，也不礼数，索拨转，踏着这条红绸奔内。穿过午门宽厚的门，满目红光映辉，双喜灯长明，鎏金殿重新用红漆刷过，鲜艳华丽，分明是皇帝大婚的规制，太和殿前站着一个人，着红喜袍，上绣飞天金龙，龙冠，微笑着看他沿着红绸一走近。

“您不去，我们抬您过去！”

上，您就不大正常……”方铭蹙起了眉，“他是您师弟，又不是老虎，能吃了您不成？”

邱鹤微睁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忍不住回望向皇城的方向，眸中轻起涟漪。

方渡寒怔怔望着那人粲丽面容，只觉自己在梦中。

夕垂，盘山之上尽带金辉，秦和萧竹已经关在房中聊了一个时辰，方铭和孔黛瑶柔情意，倚在松树间互诉衷情，邱鹤在亭下阖眸打坐，只有个纪守一喋喋不休，跟方渡寒东拉西扯，谈天说地。

他又想到今日李羿陵的张神情，总觉得他有事儿瞒着自己，愈想愈觉得心中忐忑焦躁，他站起来，冲方铭喊：“天快黑了，什么时候回去？”

“忆南，烟好看吗？”

“没兴趣。”方渡寒又瞥了一秦和萧竹闭的房门，心知这二位一时半会也聊不完了，他索披上外袍，自己下了山。

妈的，我来这嘛？方渡寒百无聊赖地拨着棋，方铭这小装一副纯情模样，还以为他多害羞，结果见了萧竹和孔黛瑶，话说得比谁都周全妥当。

方渡寒对方铭使了个，两人十分默契地将秦抬抱起来，向山上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