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却在千百年的光里，成了重逢景。

第一声响起，那是一片竹叶来的乐音，群鸟飞舞。

就像上次一样，徐为觉得咙里又有模糊的了，他撇开：“还岁贡，你怎么不脆说你是王族算了。”

少年在送君行，这是他漫长时光里最好的消遣，他用千百年的时光，将离别之曲唱至骨髓。

少年又起脚尖，跃起之时衣襟散开，足尖地，开始一刻不停地奔跑

少年在向着徐为奔跑，每次奔跑都疲力竭，每次都踩在尖利石疴之上。

少年已经站起来，长而立，袍袖鼓动。玉璧般的手臂古老的祝祷之礼，他站在白月中，依稀只看得见那黑墨一样的长发了。

少年偏了偏，看见徐为抓着自己的半截衣袖。

他愿意和神经病一起坐着风聊聊天，要是有人伴个奏，唱支曲，支舞就更好了。

“呲啦！”

“现在三郎以万鸟送之，歌以和之，舞以祝之，这样可好？”

“王都既灭，宗室俱损。”少年说，“又何来王族一说？”

“……”年，我只是想吐个槽而已，你上来就说大义，我很没信心和你继续侃下去啊。

“我说，”徐为目瞪呆，“你这什么破衣裳啊，一扯就崩。”“九绫郡宁安织造局，天丝锦。”少年睛里有细碎的星光和笑意，“岁贡只得三百六十八匹。”

少年伸手，摊开手掌。红鸟低，叶片落在少年掌心。

袖却连衣角都没有动一动。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从他醒来，就想再来见神经病。

徐为想起来，或许老板说的是真的，这真的是山林对他的最致礼，是很难得的幸运。

徐为呆呆的仰视少年，他其实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连说了什么都不一定听清，但他却：“好。”

少年立在石之上，立在月中央。

“去罢。”少年说，“演一场绝世之舞。”

徐

万鸟齐喑，鸟首全朝向徐为和三郎。

万鸟齐齐低下颅，一枚竹叶自鸟喙中落下。

他不只遇到神经病，还是一个很有文化内涵的神经病。

红鸟衔着一枚竹叶，从黑的海中飞上来，红鸟原地扇着翅膀，停在少年前。

好像张开了怀，奔跑着要迎向，要拥抱远归的人。

徐为已经傻了，他瞪大睛，不知是被震到了还是吓到了，连呼都变得极其微弱，好像生怕惊扰了万鸟景象。

这分明是离别之曲。

黑竹海波涌起，好像狂风之袭，而实际上是千万只飞鸟从海中跃，七彩鸟羽张开，遮蔽天幕，本来自成画卷的皎皎星汉，此刻沦为彩绘中的荧荧光粉。

一枚竹叶，万枚竹叶，自徐为纷落而下。

徐为实在忍不住，伸了禄山之爪。

少年的半只手臂了来，白如月光。几乎让人难以想象，一个人，还是一个男儿，为什么会生白玉一样，比女儿更加细白的肌肤，更加匀亭的骨骼。

月华下彩文羽舒张，万鸟引长颈项，如同月里最的仙姬。每一次翻转都犹如再次织就一张霓裳羽衣。

“最后一场送别。”少年说，“原本我以为那不会是最后一场，所以连送别也得潦潦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