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西说：“未免过于牵，荒唐。”

梁西和杜九相对而坐，手肘靠在案几，面朝外。月落在脚下。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像失去骨，通无力。

☆、招魂3

王孙公有趣似的

杜九饮下酒，“凉州，便是现在的敦煌。”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杜九推给他第一只酒盅，酒同陶杯一样漆黑。

梁西接过酒盅，一闭，将酒饮尽。

但唱了什么，梁西什么也听不见。

雾气缭绕里，化一个模糊的影。

台备好案几，上置一只酒坛，一字排开七只酒盅。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西方不可以止些。”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

少年有一把如珠如玉，弦断冰裂的好声音。

3.1

若没有这样好声音，在这世里，少年独一人，怕是走不到这西北之境来。

农时历法里，七月，换，鬼气自下而上。

“君唤吾至，所为何事？”

梁西不知自己是不是接过喝了，只觉疼痛一下散去，油，不复加。

梁西眉皱得更了，杜九手也不放回去，看着他。

梁西一炸，只觉心脑海，全被挑开，除了痛就是痛。

“君唤吾至，所为何事？”

双目瞠突，如有蝼蚁撕挠。

第六杯，梁西如坠云雾，神意缥缈，不知何所。

与梦中声没有丝毫不同。

梁西无言以对。

“怎么解？”

七月半，鬼气极盛，下界门大开，灵返，以寻故人。

珠声玉碎。

第七杯，梁西魂魄俱归，七窍回，神思清明。

今日七月半，杜九带来这一坛招魂引。

“招魂。”

少年怀抱一支胡琵琶，对突然现的王孙弟微微低下。脊背却得笔直，如人声，清如玉来，直有绿竹，于风于雨，清直不折。

画飞天。”梁西迟疑，“我的名字和画，有什么关系？”

浩浩唱声自杜九中唱。

2.3

“一千六百年前，”杜九指尖起酒杯，挨近边，“李暠于河西建国，建都凉州，史称西凉。”

杜九说：“若你不是两个礼拜之前从敦煌回来之后，夜夜梦起舞作画，那这个解释，确实荒唐。”

第四杯时，梁西已了满大汗。

第二杯酒又推到梁西面前。

梁西捂了下鼻，皱眉：“你想毒死我，对吧？”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托些。”

透明大的月亮，不远不近，仿佛就在台外面挂着，微微透着红。

梁西喝下第三杯。

“毒死你哪能动用这样好酒。”杜九说，“我自己都不曾喝过。”

第五杯，通冰凉，整个人打个寒噤。

今夜竟然星月疏朗。

招魂引，酒黑，气冲味苦，是以鬼府里屈指间就数得过来的植，忘川河边上的来世往生之草，所酿制而成。

作者有话要说：

梁西睁开，只觉夜里，雾气缭绕，月光清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