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砚看着青鸦消瘦的背影，一时僵住，半天也没有走过去。

青鸦已经下床，披着白狐长裘，背对着门坐在八仙桌边。

“你为什么护着他？”崔砚反握住青鸦的手，“为什么！”

青鸦放下手，故作轻松地撇了撇嘴角，“小砚，我们斗了这么多年，该歇一歇了。你不是就要成亲了吗？你成亲那天，我保证我会一直醒着，好吗？我会亲看着你接卢明珠回清河。以后还有那么多日，我会一直看着你。”

“青鸦，你看着我的睛，告诉我这件事与陆燎无关。”

“我没有护着他。”

青鸦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要死了。”

青鸦继续吃饭，没几，啪地放下筷，“崔砚，你看着我。”

田允书剜了他一，“若不是临涯敬你是兄弟，你们又在玉皇替他挡下几招，我田允书不会留在这里。”

青鸦：“……”

崔砚抬，看着青鸦。

崔砚松开他的手，“你不说，是怕我杀了他，还是怕他杀了我。”

青鸦只要醒来，除了虚弱，就与常人无异，他洒脱地笑了笑，“大不了就顺其自然，死在梦里。这并非不是最好的结局。”

这一声“小砚”，如一声咒。开启了尘封的记忆。年少相伴，多少笑。如今只剩眉间惆怅，浮生破碎。

千言万语，汇在间。

田允书选择离开，影消失在月牙门。

崔砚提了气，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可开时微颤的声音还是卖了他，“陆燎消失之前，说你迟早会跟他走。原来就是指这件事。青鸦，他究竟，对你了什么？”

崔砚：“……”

“无论如何，多谢田公。”崔砚送田允书走房门。

崔砚陪他在八仙桌前坐下。他也不吃，只是看青鸦吃。

青鸦回，招手，“你愣在那嘛？过来陪我吃饭。”

青鸦扒了几饭，忍不住斥声了，“崔砚你有病啊，你这个样看着我，我都不敢咽下去。”

崔砚心中的云雾又了几分。他回房，遣开下人，合上房门。

一针就能醒，情况越来越糟，现在要扎五针才能醒。也许再过几天，扎多少针也醒不了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青鸦双手撑着自己的额，依旧无言。

“小砚。”青鸦抓住崔砚的手，“我不会有事的。”

别人家的事，崔砚从不多问。于是他沉默着，等待田允书离开，或者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崔砚伸手，青鸦不解地看着他，直到他的手指从自己嘴边抹下一粒饭粒。

“田公随意。”

“我听说卢少爷已经把乔然带回来了。”田允书说，“等他们到了范，我和临涯就回蜀中。”

青鸦呼一气，几次想说，却终究沉默下来。

青鸦说完，扎扎实实挨了崔砚一耳光。青鸦也不恼，偏过脸，嘴发颤几度哽咽，

田允书匀了一气，范堂里芳草鲜，落英缤纷，他却厌恶地皱起了眉，“始终我都讨厌河北。”

只恨当时年纪小，不觉情只觉恼。

“其实田允书已经知原因，但他也不告诉我。”崔砚问，“是不是连他也知，无药可医？”

崔砚低，盯着牡丹秀丽的桌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