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从衣襟里掏一块翡翠，翡翠上刻着“常”字，俨然是常家的象征。楚思温接了过来，拇指受着翡翠上面的凹凸不平。

卫东须把手上的信封放在地上，等了半晌，方才步履蹒跚地回去寝室。灯灭了，四周回归到一片死静。

“公，东西我带回来了。”

夭绍用脸蹭了蹭楚思温，他嘴拙，不知该如何安此刻的楚思温，唯有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楚思温——他还有自己。

夭绍听着楚思温缓慢地叙说当年往事，他从来都不知楚思温的过去，也无意探究楚思温的想法。他只知楚思温以前肯定很难过，如今也很悲伤。他搭着楚思温的背，模仿着楚思温曾经的动作，轻轻地安抚着。

“天燥——小心火烛——”

“卫东须与我父亲曾是挚友，从小我便认识他了。当初宇王和襄王争权，我父与卫东须是宇王一党，襄王为削减宇王的势力，便算计诬陷其中的官员，包括我父。我父当时刚升为三品官，脚跟还没站稳，哪有什么招？一打下来，锒铛狱，判刑放。”

瓶里的毒药后，你还剩下一炷香的时间，这已是我公最大的宽容。”

“公还说，他不需要任何恩德，从此以后，常家与卫家再无瓜葛，了黄泉便是两不相欠了。”顿了顿，夭绍继续说，“我已替公拿回了信，卫大人这一炷香请便吧。”

楚思温阖上了，松开对夭绍的桎梏。再睁时，仿佛那短暂的狠只是一场梦。他再次把夭绍抱怀中

夭绍匆匆回到客栈，发现楚思温站在窗边，对着原的灰茫茫兀自神。他安静地守在楚思温后，直到楚思温转过来，才走上前去。

夭绍看着时间差不多，正准备离开时，却见卫东须扶着门，跨门槛。他听见卫东须虚弱地唤自己，他避免多事端，便未再次现。

言罢，他转离开了祠堂，重新隐没在黑暗里。看着卫东须颤抖着吞下毒药，看着他对着沉睡的发妻哭泣，再看着他灯写下遗书。

楚思温起夭绍的下，情愫藏在邃的眸里。夭绍看见自己的脸在他的目光里现，变得很小很小，好似尘埃般小。不知为何，他蓦地觉得脊背发凉，情不自禁往后缩。

夭绍捡起了地上的那封信，最后看了闭的房门，毫不犹豫地离开卫府。或许，到了天晓时候，卫府的屋檐上会挂着段段白绫。

“公，您还有我。”

“我总想，还不如我也一起死了，何必苟活。”楚思温扬起一抹笑，“可我又想，反正都是一缕孤魂，倒不如不不顾，用余生快意恩仇。”

楚思温得夭绍疼了，他微不可察地拧起眉，艰难地动了动嘴：

“我母亲把我托付给了师父，为了掩埋我的世，甚至在族谱上除去我的名。”楚思温的声音越来越低，似黑夜的灰茫茫里，“母亲与家姊被卖为官，她们不堪耻辱，在父亲放的次日自缢。而我也再无父亲的音信，或许已经死在哪个荒山野岭了吧。”

更夫再次敲起锣鼓，来自膛的声音着咚咚响声，震得人慌。

楚思温缄默不语地躺上雕床，朝夭绍招了招手。夭绍解下外衣，自然而然地也卧被褥之中。楚思温伸手抱住他，若有所思地盯着掌心的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