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生便是在那些漆黑晦暗烟雾缭绕又每一都弥散着汗臭味和味的录像厅中看完了W导演的等等电影。在谢兰生的脑中，东方之珠香港是个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各大帮派分地而治、警察黑帮日夜火并、百姓天天目睹枪战的地方。

他生在首都长在首都，他正在南方图谋不轨。

谢兰生的胆很大，觉得自己拍片、卖片，参加一些中小影展，不会被人给发现的。至于亲戚那一边儿，不敢吱声，更没事了。

谢兰生听了，用单位的电话联系，劝说：“您把十万投资来，我拍完片再还回去，这笔钱就有由了，是投资的……嗯嗯，回报。咱也不说是要拍片，咱们就说买卖用。如果电影卖版权了，我先归还投资分，剩余利再五五分……您看这样可不可以？”

谢兰生没想到的是，签完“借款”的条后，那位亲戚越想越，又拉来了一位倒爷。对方也要投资电影，也是十万块。

他想，80%都搞定了，5万块很容易凑齐。

然而偏偏事与愿违。

录像带来源于翻拍，从一两家传到别家，画面会晃，十分模糊，可后来就不是了，录像都是有门路的从圳给带回来的。

他偷偷想，又偷偷，觉得焦急，又觉得刺激。

他把事实全都说了，让对方选择。亲戚想了想，觉得这样下去十万肯定永远动不了了，能洗一遍就是一遍，洗完不什么由都比“倒卖”要好得多，真打漂就打漂了。于是双方写了欠条——谢兰生在湖南摆摊儿，如果赚了就分给他。金额那栏数字很小，而实际上是十万整。谢兰生又保证事绝不资金来源，会说是从香港借的。

到三月，在谢兰生一筹莫展时，“投资”突然有了转机。

他只能找周围的人。

他心烦到睡不着觉。为了凑钱，他甚至在动园里演大猩猩，一天10元，动园的负责人直夸“谢兰生你演的真好！

一下有了20万块，谢兰生非常兴奋。

香港离他太远了。

…………

最后的这5万块钱无论如何凑不来。两个倒爷都不认识别的倒爷，束手无策，而正经挣钱的亲戚们都觉得他不靠谱。母亲对他不好好在国企上班却总想着偷摸狗异常愤怒，只是苦于抓不住他。

谢兰生的一位长辈手里握着十万块钱却不知如何置，日日夜夜心惊。亲戚本是黑龙江省宣传的一个长，80年去了圳工作。他利用在改开以后实行的价格双轨制，还有自己在黑龙省多年积攒下的人脉，从圳批发新闻纸再转卖给东北报社，一下赚了十万块钱，被吓坏了，不敢了，可十万块已经来了，在袋里。要知，倒买倒卖是违法的，这个叫作“投机倒把”，82年以后还被严打，被认为是破坏经济，“五金大王”“电大王”这个大王那个大王还曾经被全国通缉，虽然后来又放宽了，八大王也平反了，然而罪名还在那儿，亲戚本不敢用钱，何况他是“倒爷”里面最严重的官员“官倒”，前年还在严肃整顿。

他算过了，省省的话，25万就能拍完，而成本会主要用于买胶片和冲洗胶片。“拍电影”的门槛太，买菲林和冲洗菲林就要至少二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