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喊不够不够，铝塑板哔啵作响，药片一个接一个落到手心里，相互撞击。他gen本没去计数，最后把将近一整盒的剂量填进了口中，尽力吞咽——

现在看来效果不错。可惜他不记得那是哪个盒子了——帕罗西汀还是阿普唑仑？总之是个拗口的名字。

海chao声过后是舒缓的音乐声。渐渐他认chu了播放的曲子，也认chu了播放的顺序。

他应该在爸爸的车上。幻象里突然chu现了一艘破冰船，“现实”和“清醒”逐渐bi1近他所在的岛礁。他十分恐惧，趁着shen沉的蓝se海水还未消失，俯shen一跃而入。

水中不时有诡异的黑影掠过。有时黑影突然扑过来把他罩住，他得以看清黑影的内bu：都是被胡luan切割又胡luan拼接的往事，中间夹杂着一些陌生的画面。两者都让他chuan不过气，于是他继续向下，直到光再透不进来，什么也看不到。

他在这里自我放松。偶尔哼一首破碎的曲子，偶尔在z大空dangdang的图书馆里看看书，偶尔听听企鹅叫，偶尔吃一碗rou质香hua的niurou面，偶尔看见许之枔冲他狡黠地笑，偶尔亲吻许之枔。不过这些“偶尔”拼凑得并不密，恰恰相反它们之间往往间隔很长。

在这些间隔里他看到自己吞下很多很多药片，看到自己故意或无意地摔碎东西，看到自己拿刀一次又一次划开手腕、走到窗边，看到自己一边liu泪一边像颗太空里的废弃卫星一样在高空轨dao里周而复始地划着无意义的圈：洗漱、吃饭、午睡、吃饭、洗漱、休息——

他看到他的意志明明是死，他的行为却在竭尽一切避免他行使意志。

在这里，时间也被他舍弃掉了。等到某一天他再睁yan，确定自己清醒且能够思考，已经是许久以后。

他遵循多天来养成的机械xing习惯从床褥中爬起来，打开门，扶着把手一步步走下楼梯。

一个矮小的shen影急急忙忙过来了，“怎么又不穿鞋……光脚容易gan冒啊。”

然后熟稔地给他tao上一双拖鞋。

“……nainai。”

“哎……”nainai欣喜地抬yan，“今天gan觉还好吗？”

他“嗯”了一声。“今天……是几号？”

“十号啦。”

“七月？”

nainai双yan红了。“八月了。”

“哦。”他慢慢点tou，然后去摸衣兜。

突然想起shen上不知换了多少件了，衣服早就不是原来的了。

“……我的东西呢？”

“在你爸爸那儿，你现在急着要吗？我让他给你送过来……”

“不用了。”

吃过饭后他在房间转了一圈，停在了角落的婴儿床前。床帐是粉se的，不知dao她是否喜huan。

盯着盯着婴儿吐掉nai嘴哭了起来，两颊的rou不止歇地颤。

他在床侧的口袋里翻找了一会儿，拿chu一个铜片掉漆的旧手摇铃。

他抖抖手腕，婴儿立刻不再哭泣，咯咯笑着朝他伸手。

“……你也喜huan？”他低tou，把hua到一边的nai嘴重新sai进了她嘴里。她不满地挣了挣。

“不准喜huan。”

他走开了nainaijin握在一起的双手才松开。“看不看电视啊……我给你打开？”

“不。”

他站到有yang光照到的那一片地面上，视野的边角chu现了几gen纤细的棕黑se线条。

“我要chu门。”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