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记忆是不连贯的，断断续

“谁说的？这座山上有毒蛇，剧毒的竹叶青，浑都是绿的，缠在枝上很难察觉，被咬了可不得了了。你娘我年轻的时候在这里采茶，就听闻纪家的小少爷被竹叶青咬过。那时候他们家有的是钱，才把病看好了，你要是被竹叶青咬了，我可没钱给你看病。”

梁伯始终弯着腰清扫地面，对佛牙的招呼视而不见。

“可后面的茶叶更好一些。放心吧娘，我和你来了这么多次，对这里很熟悉，再说了，这山上又没什么危险的东西。”

放望去，依稀能见到三五个采茶人的影在忙碌着。

纪燃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听他们像小时候一样，边采茶，边谈天。

茶庄外，雾气稍稍散开了一些。

纪燃听着那妇人的话，怔怔地站在原地。

本想让纪燃跟着他一起来的，可那家伙心情不大好，说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良久，等到佛牙走远了，他也终于放下了扫帚，浑浊的双盯着佛牙离去的方向，底透着掩藏已久的恨意。

他叹了气，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手指，“我记起了我家是怎么没落的，曾经号称为南北第一富商的纪家，以制作上品苦丁茶发家，而这一切，都依赖于这棵百年茶树。我爹为了给我治病，那些年了不少银，直到后来，家族里的银再也无法周转，我爹没办法，只能卖了整个茶园，包括这棵树。失去了这棵百年茶树，纪家的生意便一落千丈，自此走向没落。”

那小姑娘说着，便继续背着背篓往茶园走。

纪老爹喜喝苦丁茶，可自打这个茶园卖去之后，父亲便再也没喝过了。

”

佛牙早上吃烧饼吃撑了，躺在床上消，没一会儿又开始闹肚，来来回回地跑。

“这雨下地真及时，新芽的长势更好了，得抓时间采摘，晚了可就老了。”一个年级稍大的妇人领着女儿在山野间忙碌了起来。

“就在这里摘，别往走，后面的茶园都没有修剪过，钻去了我可就找不着你了。”

星野兄只能自己下山去买吃，先前梁伯说，苦丁茶还要三五天才能制成，梁星野便计算着时间，买了三五天的材。

下了雨，山上的空气格外清新。纪燃分外怀念地站在门前，想起小时候父亲与采茶工人在茶树丛里穿梭采摘的模样，腔升起一意。

他知自己是生了一场大病，可并不知自己是被毒蛇咬了。

佛牙拎着两块烧饼，边啃边走，冷不丁看到窗前如此温情的一幕，顿时起了一疙瘩，可他也识趣，扭脸就往外走。门的时候看到昨夜收留他们的梁伯，不忘礼貌地打声招呼。

这趟回家，已然到达了岭南的地界，离家更近一些了。若是这次能买到苦丁茶，想必父亲一定会很开心。

他便没有求他，自己下了山。

梁星野看到纪燃自责的模样，隐隐作痛起来，他试着握住了他的手，极尽所能地安他，“这不是你的错。”

说到这里，纪燃静静地攥拳，“是我毁了整个纪家。”

为什么……他一记忆都没有？

天空沉，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竹叶青？

梁伯这会儿也不见人影，看上去并没有想要为他们提供午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