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个人也对他说过这两个字——

那个人打开了一扇的士的门上了车，车随后驶向了路的尽，彻底逃离了他的视线。陆有时垂下拉上透着光的窗帘，准备去洗澡。一转发现床柜的小夜灯下面，有张被玻璃杯压着的便签，很明显是荆牧留下的。

“嗯？怎么了？”那个时候的陆有时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握着鼠标，目光落在满屏的招租信息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地理位置和装修都不错的一居室，满脑都是怎么布置他们的新家，怎样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上学、生活……

期待满了他的心，以至于没能听那在电波里有些失真的话语究竟意味着什么，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这两年，”那边停顿了一下，大概是信号不好，总有噼啪的电声突兀响起，“谢谢了。”

他的心底有一只黑灰的鬼，从污浊的死中探来如此低喃。

上面只有工工整整的两个字，字迹工整官方到看不表情。下一秒，没有掌心大的便签被陆有时成了一团废纸，多余的气力顺着修剪整齐的指甲扎了他自己的掌心。

“这一次我要拉你下了。”

杭城这两年的滴滴事业发展得气势汹汹，王师傅他们这正儿八经开租的生意反而惨淡了。

不像今天的光，陆有时睁开，从短暂的回忆中脱，再回首十年已过。

江南的烟雨让他从凉到心。

他的表情定格了，电话那边传来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可当它们排列在一起却仿佛成了异域的咒语，让他怎么也无法理解。

这几年各大平台崛起，涵盖了衣住行的所有

人带来难以言喻的压迫。

“……嘟、嘟、嘟、嘟……”

“小时，我们分手吧。”

那时考结束还没多久，那个人从电话的那对他说：“小时，我们算了吧。”

嵌掌心的月牙沟里满是怒气。

“哥、哥！哥——”

良久他的眸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双略微上挑的单一般会给人一尖刻凉薄的觉，但他的窝邃，再加上肤健康，这觉就被冲淡了。

可他此时一个人安静地伫立在酒店房间的角落里，背影竟显得有些落寞。光将房间里的空气切割成了光明与昏暗的两个分，光明的分显得那样狭窄尖利。

可是遍寻不到，遍寻不到……

陆有时在此间兀自站立，仿佛一尊尽善尽的东方雕塑。

话音里掺杂着嗞嗞的电声。

他还向那个灰的像发送了无数的信息。甚至在那个人的大学开学之后，无数次去到那里，问了无数个人。

那个夏天他拨打了无数次荆牧的电话，从最初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到“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最后变成了“您所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对后再拨……”

他的视线落在五十米之下的路旁，落在那个从他边落荒逃走的人上。

“哥，怎么了，你说什么呢？”指尖下意识地收，鼠标不知到了哪里，无聊的网游广告突然来占了满屏，噼里啪啦的五音效随即炸开。

那个人消失了，留下一句“谢谢”，就此人间蒸发。

他略皱起眉，三两步走到床边，拿起了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