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文冷不丁地这一个问题让来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了，他都和少将来了一天了，上哪里去打听沈副官在哪里，只好讪讪地回答：“沈副官今天早上说要去靶场练枪，现在也不知回去了没有。”

沈副官原叫沈焉，李、沈两家世代好，两人从小青梅竹，两小无猜。渐渐地长大后，两人为上下属，日夜共，最终暗通曲款，私定终。

“先生，二十文。”小报童脑灵光得很，见男人穿的是新式西装，带洋帽，就知改新式称呼。要是看到个穿长衫，下上还留着长长的胡须的，那就改要称一声老爷。

李宅门了一池荷，中央还洋气地搬来个会的洋玩意儿，现在正涓涓地吐着呢。

上走下来，招手把小报童唤过去。

李同文接了过来，随手翻了两页，睛盯在了吴淞码上，神又郁了几分叫人猜不个所以然来。

“来福，沈副官现在在哪里？”

“嗯，今天靶场玩得开心吗？”李同文问。

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是李同文养的一只通雪白的凤鹦鹉，专叫人从洋人那偷运过来的，它脑袋上竖着黄绿黄绿的冠羽。沈副官好几次见着都说是这笨鸟脑袋上扎了大葱，总有一天下来炒片吃了。

“司令手底下那些人技术都烂得要人命，你不去都没个人能和我比，没意思。”沈焉接过他脱下的军装挂在了门的架上，拿手帕替他了额冒来的细汗。

小报童这时候才看清，原来男人也是个跑的，车后排坐的才是正主。后排的男人军帽荫去了大半张脸，他只看清了个侧脸大概得廓。

来福先行下来小跑着绕到后排的右手边替李同文打开车门，用手挡着框沿迎他下来。

这在上海滩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如今新式社会，民风开放，但凡是有脸面的人家都知，李沈两家都由这两位主，也没个什么劳什人敢闲言碎语。

过会好像是他发现了有人在看他，稍转过来，男人神郁，透着血腥气，报童大天里被盯得冒一冷汗，匆匆落荒而逃。走到一半才隐隐觉得，这人熟得很。

“给你三铜元，不要找了。”男人把钱往他手里一扔，砸得听令桄榔响，又走了报童手里的报纸，往车里走。

“同文回来了？”这李同文刚想到沈副官，沈副官就来了。

“少将，今天的报纸。”司机把刚从报童那里买来的报纸双手呈递给了后排的少将。少将叫李同文，是上派下来驻扎在上海滩的亲信，整个上海滩有有脸的人要办什么事，都要从他面上走过去，尊称一声李将军。

少将等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回宅里去。”

沈焉一双手手腕纤细得很，看着任谁都想不到这双手拿过刀、举过枪、杀过人。瓷白的肌肤也叫人看不

“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将军辛苦了！将军辛苦了！”

“少将，回司令还是回宅里？”司机从镜里仔细观察后排李同文的面表情，适时地打探他的意思。

少将闻言兀自了，最后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来福也不敢动，看着少将的，等着他发号施令。

“多少钞票？”男人了报童手上的申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