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李同文总说，一家人，论什么功过，怕什么夺权，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全给你了都成。

耿耿。李同文当年顺着他爹的线去投靠段先生的时候，安排了王二六待在沈焉边护他周全。回上海以后，本来李同文是要调他来这个副官的，但是半路杀个学了武的沈焉来。

“这个家旻？是顾家旻？”

李同文和沈焉一人一叠略地翻了两页，有些地方墨迹开了，应该有年了，大白天都有辨不来。

李同文拉着桌上的白玉珠串，白玉珠串连着一盏灯。白玉珠串一拉，灯就开了，灯一开屋里就亮堂了。

“报告少将，是的。”

他就着灯，一页页地翻过去，像是普普通通的家书，没有署名，大概是觉着收件人心中了然是谁寄的，也就略过了。他再回看第一张的开，除却拿些个“惠书敬悉，情意拳拳”的场面话，赫然写着的是“家旻”二字。

沈焉手扶着鼻梁上的金边西洋镜，光照着反淡淡的银光。

“副官好厉害啊，这么快就看来了，我们查了好久。”

“这是叶文雨写的？”

稿纸上朱红的线条四平八稳地把一个个字迹娟秀的小楷圈在框里，像被人捧在掌心里的玛瑙，里镶了黑曜，风一刮都怕他碎了散了。

闻言，李同文也飞快地翻阅稿纸，本就破旧稿纸在他手中都要被抖落散架，生火来，最终也没看个所以然。但李同文好面，不想在人面前怯，边还边言之凿凿地说，“还真是叶文雨写的。”

“这你都看不来，还来问我？”

李同文把他们一封封打开来，里面是普通的稿纸，有泛黄，但是纸张像是被刻意保存得很好，一折痕也没有。

也是，他要权的初衷也不过是为了保沈焉事事诚心如意，如今不过是换说法的归原主罢了。所以后来，沈焉成了副官，王二六了警卫官里的号人。

王二六想着，要不说能到李将军和沈副官这位置上的都有过人之呢，这不是自己合着几个小喽啰查了两三天的东西，他们两个一眨功夫就琢磨完了。

沈焉自小颖悟绝，在学堂里就是先生要纤纤玉指一指，个赞扬的人。理来说，李同文的副官就正好犯了功盖主这一条，这沈焉比谁都明白，一开始他还婉拒，说要不然寻个名，个顾问之类的，现在洋人不都时兴这个嘛。

李同文挠了挠自己凸起的结，好像莫名其妙地有硌得慌，但幸好没此时的王二六硌。

“少将，您从哪看来的？”

一共是20封，每封都被完好地包在信封里，用火漆烙上了印，不知是没被打开过，还是没被寄去过。

王二六一来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太对，自家将军一副要把他扔苏州河里洗脑的神，吓得他忘记要来报什么了。吚吚呜呜了半天，一拍脑拿了放在袋里的信。

这是李同文能想到最故玄虚的借了，再带着不耐

这司令也从李同文的一言堂成了沈焉的一言堂，毕竟对沈焉言听计从是李同文的本能，好像是打从娘胎里带来的病，刻在骨里的，治不好，他也不想治。

王二六是真的很诚恳地想请教李同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