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汗巾是最朴素不过的样式，没有任何累赘的绣，连锁边的线都普通得毫不起，换旁人拿来，景看也不会看一。

“我不能……失德，但今天，我……我烦极了。贺兰，你明白么？”

贺兰明月不言语，替他捧着汗巾，听景继续说话。

想到这儿景声音更柔和了：“你过来陪我坐坐。”

“是啊，

他见景额上有细汗，想来日正盛，又有风，这样下去恐怕着凉。贺兰贴放着一张汗巾，此时来，递到景面前：“殿下不嫌弃的话，汗吧。”

他扭过，朝景扬起角：“殿下？”

那个笑既不客气也不过度亲密，正如他们现在的关系，认识不多久，可景要他全心地在自己这里。他不知这人为什么举止都无比符合自己的心意，岁数相近，又仿佛很多事都能告诉他听，不怕他和别人一样。

“昱弟同晟儿年岁相近，比较之下，我若是父皇，也自然更喜昱弟。只是晟儿……他什么也没，平白无故被添油加醋许多……虽然可怜他，但每次见到他朝我走来，又会厌烦，却不能脆地不理他。

景看他一，目光中似乎有什么情变了，轻笑一声后不再多言。

“殿下说‘据闻’，您从未夜里来过么？”

“我听了父皇这么说，明白他是安母后，可未必真的释怀。晟弟生后，父皇来北殿的次数越来越少，看望昱弟的时候却变多。于是内起了些……不像话的言，说他是嫌弃这个傻儿了。连带着我……虽是长，一直以来得到的只是苛责多，慈的时候总转瞬即逝，接着越发严格。

他看向贺兰明月，那人守在亭外，握着剑的手一刻都不松懈，脊背笔直。这人形极是好看，又在少年人最朝气蓬的年岁，即便脸略微发白，并不似其他人那般脱，仍是非常赏心悦目。

“不该问的少问。”他了气说罢，自行走到绛霄亭中坐了，记起自己赌气跑，随从没带，也无人替他斟茶倒拿心，顿时有气馁地垮下肩膀。

可他对上贺兰明月一双浅的睛，犹如琉璃光华，竟鬼迷心窍地接了过来。他在额角，垂着忽然：“方才那孩，是我的三弟。”

景抬望向他，笑容突然无影无踪。贺兰明月见他神情，猛地察觉自己说错话，正要往回找补，景淡淡：“孤夜里不北殿。”

贺兰明月：“……是。”

单手撑在膝盖上，脊背微微弓着，比不上平日举手投足都华贵雍容，景这时的模样更接近于一个随便的贵族少年。

“贺兰。”景轻轻喊了一声。

不是“孤”了，贺兰明月笑一声，了“好”，当真就挨着他坐下。

“他那样你也见过了，脑不太行。四五岁才开始学说话，至今都尚未开蒙，昱儿在他这个年纪，已能提笔作文……母后躲起来不知哭过多少场，父皇安她，‘他既生在皇家，已是不知多少人羡慕。这世人人都要求取功名，晟儿如此，是天意，你也无需过于伤心，糊涂一世未尝就是错事。’

或许当个普通少年会让他开心吗？贺兰明月心中掠过一丝疑问，而他很快打消了这念，恭敬地答：“属下不是您，不懂您的烦恼，可您要说，属下便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