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秦志远的关系比起父女来，更像是上下级。如果不是秦志远时日无多，秦薇大概会像他每一位心腹一样，在中央区留有那么一席之地就足够了。

当时秦薇的通讯还是从黑市淘来的二手货，画质非常一言难尽，这张照片放大一就会显得模糊不清，但秦薇还是很兴。

她兜里的通讯适时响起，秦薇把抹了一把手上的灰，开讯息时才发现那是一张照片。宋妍站在筒楼底下，后是漆黑的楼，只有手中的烟照亮了她的脸。

“我不非常需要一个女儿。”秦志远负手而立，站在秦薇两步开外，平静地说：“但我依旧会因为你是我女儿而培养你——前提是你想要被我培养。”

——因为她已经无可去了。

宋妍微笑着，捻着一用塑料和火药搓成的，制滥造的烟，眉笑意盈盈。

但秦薇其实并不怎么恨秦志远，如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能够象化，那秦薇和秦志远的关系，大约可以称之为和平。

秦薇自嘲地笑了笑，将手里的相框扣在桌面上。

“因为这里是军队，我不需要一个有二心的下属，士兵们也不需要一个心不甘情不愿的首领。”秦志远说：“留下来训练，或者离开这里，你可以随意。”

这样一打岔，反而将她从回忆的泥沼中拽了来。

憾。

秦薇曾经也存有一张宋妍的照片，那是她们认识的第一年冬天，新纪元保留了旧纪元的分习俗，对于新年的情依旧涨。那天傍晚，宋妍给秦薇传来了一张照片。

秦薇当时沉默了许久，还是转走了科研室。

——新年快乐，照片附赠的信息这样写。

引导人员在执行任务时，会有意无意地抹掉自己的存在痕迹，这是职业习惯。宋妍也是一样，她大多数时候会跟秦薇面对面，需要远程联系时也大多选择电话而并非短信。

在训练开始初期，秦志远亲自来过一趟科研室，跟秦薇有过一次短暂的谈，那是秦薇第一次面对面地和这位偏执的“父亲”谈。

秦薇手腕上佩的随机甲检测到了她不稳定的情绪动态，自动了战备状态，原本手环一样的件在瞬息间切换了形态，以蓄势待发的腕甲模样扣在了她的手腕上，亮起了危险的红灯。秦薇被这声响惊动，她回过神，手动将其调整成了待机模式。

在这张代表着C区最权威的办公桌上，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秦薇主动布置上去的。

或许这个世界上最让人难过的并不是痛苦，而是你忽然发现，自己所经受的痛苦其实毫无意义。

第115章半生（八）

这还是宋妍第一次主动给秦薇留下什么。

秦薇桌上的这张照片是在收拾秦志远遗时，在他的房间找到的。秦薇最初留下它，只是为了在秦志远的旧心腹面前表现一温情的意味来。后来虽然不需要了，但她也忘了撤掉，脆就这么放着了。

秦薇收到这条讯息的时候，她正坐在楼梯下窄小的储间内翻找着新年要用的东西，用过好几年的破旧灯笼斜倒在她的脚边，上面的胶布失去了粘，一块红的挡板摇摇坠地挂在灯上。

秦薇异常叛逆，她抱着手臂看着秦志远，并不答话。

她把这张照片单独设置了文件夹，小心地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