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薇像是刚从海底爬来的海妖，她明明还穿着严岑见过的那军装，但上的金属肩章不见了，白的衬衫领变成了暗红，左前不知怎么蹭了一块污渍，颜格外一些。

宋妍和严岑一起沉默下来，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大门外的方向。严岑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手肘，原本面上的嘲讽表情淡去，些许沉重来。

宋妍后背微微一僵，她原本还在期盼地看着门外的重雾气，闻言像是忽然清醒，垂下了。

“严岑。”宋妍忍无可忍，她转过来，用一非常鄙夷的神看着严岑，冷声说：“你在这怪气地说这些话，无非就是因为小薇差在许暮洲面前掀了你的老底。你知许暮洲聪明，只要给他三两个片段他就能猜到真相，所以你才这么愤怒。你后怕，心虚，所以才这么愤怒。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被这些情绪侵扰，不如自己去找许暮洲，告诉他真相，告诉他永无乡是什么地方，你、我还有他都是怎么来的。”

“你果然没死。”

宋妍绝望地闭上了。

秦薇的目光最后落到宋妍上，她看着宋妍，一字一顿地说。

“你不敢，你也贪图小孩的温。”宋妍讥讽又刻薄地说：“你跟我一样，都是胆小鬼。”

“还不止如此。”严岑说：“还看到了她是怎么冰雪聪明地猜到永无乡的底细，以至于用话来刺我的心，从而给了她那么一两秒的反应时间的，对吧。”

约莫十几秒后，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宋妍苦笑了一声。

“我知。”宋妍像是要给自己打气一样，又重复了一遍：“……我知该怎么办。”

严岑目光一冷，没有说话，只是暗暗咬了牙。

她不知应该怎么面对秦薇，她跟秦薇的

这完全是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吵架方法，宋妍跟严岑共事太久了，彼此熟知的人会比敌人更明白对方的肋在哪，吵起来一戳一个准，不见得谁比谁好受。可惜两位永无乡的优秀理人员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一起降智，是谁也不肯服。

“这是你的好事。”严岑冷笑一声：“你最好自己解决。”

她比严岑在世界线中见到的还要漂亮，她从风雨飘摇的未知中来，可是半分恐惧和不安都没有，少女肆意地打量着前的一切，那由骨里散发的从容和自信实在让人移不开。

“宋妍。”严岑笑着说：“她这么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心狠手腕，你是不是还自豪的？”

来人像是经历了漫长的跋涉，脚步沉重又迟缓，每一步都带着粘腻的声。

严岑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知。”宋妍却没心思跟他还嘴，平静地说：“我看到了你们的任务记录。”

“哦——”严岑拉了个长音，说：“所以你也看到了她是怎么识破暮洲的份，然后以摊牌的由拖延时间，用来启用她那个什么破实验成果的。”

自带嘲讽，听起来更是让人不舒服。

暴雨席卷着狂风冲开了永无乡的大门，沉重的门板狠狠地撞击在墙面上，宋妍下意识一个激灵，转看向了门外。

浑透的秦薇逐渐从雾气中显影来，她的长发凌地黏在脸庞上，每走一步都带着重的痕，却并不显得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