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让一让。”犹豫再三，陈孑然开，声音蚊蚋一般，下了课的教室吵闹，要不是顾茕听力好，只怕都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顾茕笑得很轻浮，靠着椅背，把椅两条前撑了起来，仅两条后支撑在地上，慢悠悠地前后摇，挑着眉打量陈孑然，“我懒得动，想过去啊？那你就自己跨过去呗？”

陈孑然被吓得汗倒竖，慌张收回视线，低着，双并拢在一起，手指着笔抓着笔，假装认真记笔记，太过用力，手背上爆起，笔尖在纸上打颤，写来的字像蝌蚪爬过，弯弯扭扭。

她看陈孑然脸一白，又蔑笑着补了一句：“怎么，不想跨过去？那钻过去也行啊。”

陈孑然知，这位新同桌还不想放过她，有意为难。

顾茕漆黑的珠动了动，看向陈孑然的神立就变了，嘴边噙着似笑非笑的一弯，手指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拦住陈孑然去路的也没放下来。

顾茕也歪着，戏耍似的打量陈孑然。她的手指在桌边有节奏地敲，脚踩在桌沿上，把陈孑然的去路挡得死死的，没有一要让的意思。

三生活枯燥而沉闷，风平浪静，除了试卷就是习题，这些十七八岁的少年们憋坏了，就连班里有人吵架都能让他们的血沸腾起来。他们里暗着兴奋，想瞧瞧陈孑然到底能怎么办，是从这个新同学上跨过去，还是从她下面钻？或者陈孑然长志气，脆和顾茕吵一架，最好再打起来，为平淡的课间休息增加一乐。

顾茕看她手腕抖得跟筛糠似的，被逗得更乐，故意又换了个姿势，这回动作比刚才还大，果然见陈孑然胳膊猛地打颤，一滴冷汗滴在了她笔尖上，开一片墨迹。

顾茕环起胳膊，嘲讽地想，真是个胆小鬼。

，以为她终于玩腻了这样的小把戏，下意识一转，却和顾茕促狭哂笑的神撞个正着。

聚集的同学越来越多，陈孑然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踌躇了几分钟，抿嘴，看顾茕笑得懒洋洋无动于衷的神，心里堵着一气，莫名和顾茕较上劲了，偏不想如她的愿，重新坐回椅上，憋着嗓说：“我……我不去了。”

顾茕没刻意压音量，周围几个同学发觉有闹看，停止了攀谈，三五成堆地往这边偷瞄，不一会儿，半个班的人睛都看向她们。

陈孑然抬看看顾茕。

一整节课，陈孑然就像锅上的蚂蚁一样煎熬，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她握笔的手一松，笔沿着桌了几圈停下来，她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外面气温只有十度，被汗浸得冰凉的里衣在后心上一贴，冷得陈孑然一个哆嗦，她起，想去上个厕所，顺便洗把脸透透气，定定心神，不料又被顾茕长一伸，挡住了去路。

她的声音和她本人一样平庸，泛善可陈，唯唯诺诺，顾茕最看不起这人，不是有气节，不要自己的钱么？怎么这会儿又这么畏畏缩缩了？瞧这低眉顺的样，顾茕心里就来气。

这个声音带着一哑哑的哭腔，八分委屈里还掺杂了两分不肯低认伏的倔脾气，细细的，竟比刚才那一声唯唯诺诺的恳请好听多了，传到顾茕耳朵里，的，连心尖上都好像被一个细细的小爪挠过，不疼，但是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