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机也有。”老板娘说着在一堆iPhoneX下面翻来一大字老人机递给我，“带一个。”

我说：“手机静音了。”

“你们……”

他要看我没让，我说：“没事，小伤。”

她死的那年我才六岁，尸被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座“人观”。

后来我妈就跟他离婚了。我妈离婚之后，发现有了我。那个年代被离婚是遭人闲话的。说什么的都有，谣言越传越厉害，说我妈偷汉被发现，夫家才休了我妈的。喏，你看，那肚里的孽就是证据啊。说的活灵活现，有鼻有的，仿佛她们亲所见。三人成虎，人言可畏，我妈是死在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谈资里。

“去哪儿在说吧。”

烧完纸，我倒了一杯外公生前最喝的二锅敬他。陪他说了会话，我说：“快过年了，你在那边买好吃的。今年有外公去那边陪我妈，她可以过一个开心的年了。”

徐松上前主动问我：“去哪儿了，怎么打你电话不接？”

他借淤血的手劲直接送我归西。

他们那个年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人没见过面的人，媒人说个媒，拉个线，就这么结了婚。结婚不到半年，我生父说他遇到了他生命中的挚。多么可笑，婚前也不见他遇到“挚”。

我不知我外公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是不是听到了那些“九个”的传闻。我后来总是在想，他去世的原因真是因为生病吗？谣言杀人于无形，它是一把不见血的刀，又或者我外公是被谣言淹没死的。

“嗯。”我表示知了。

我外公是八个月前，五月底走的。老人家，上小病多，一日不如一日。那天我给他倒了洗脚，扶他躺下，他握着我给他盖被的手，对我和蔼地说：“人言可畏，谨言慎行。”

我笑了，我说：“我外公怕是用不来。”

“算了，没什么。”

我收下了老人机，结完账我带着东西去了坟地，捡了捡旁边的垃圾和枯草。

“昨天……昨天不该喊你去十里桥，不然张静他们也不会找上你。”

“这样啊。”徐松了两下鼻，皱眉问我：“什么味了？”

“昨天那帮人打的？伤得重吗？”徐松一脸关心，上来想掀我衣服，“让我看看。”

“药酒味儿吧。”

“我走了，下次来看你。”

我从推拿店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我在小店买了瓶二锅，又去香烛店买了些纸钱，老板娘指着一个iPhoneX说：“最新的，小伙带一个。”

“这次过年，只剩我一个人……”

“外公，过完年，我打算去看看，书店不开了，生意也不好。但是我还没想好去哪个城市。”

我从坟地里回来的时候，徐松正等在我家门，他和殷上后来是怎么收场的我没问，也不想知。

徐松一时间没说话，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我拿来拖把拖净昨晚殷上倒的那两大桶。收拾妥当坐下休息的时候，我总觉得少了什么东西，然后我发现我的片一张都没了。别说片了，连那装片的框都不见了。我在心里骂彪形大汉，块那么大，居然还顺我的东西，顺就顺吧，拿走十张还不够吗，那里面有两百张！不

我生父并不是十铺镇的人，我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