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偶尔会有人送柴，或一些平日里的生活消耗品上来，送东西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老人叫竹阿婆，每当别人这么叫她，她脸上总是能笑开，连连应着那些小辈们，还会把自己的糕拿来与他们分享。

那是一个着巾的，发白的妇人，她正看着他，笑得格外温和。那双温的，布满了皱纹的手，正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见他没有反抗的意思，便慢慢摸到了脖，又摸到了脊背，顺着从到尾的方向，轻轻抚着那打了结的发。

辞年对这份夸奖很受用，轻轻哼了两声。

肚填饱，辞年终于撑开了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碧瞳仁中映了一个慈祥的影。

可正当他好了张嘴咬人的准备时，鼻尖嗅到的却是一阵诱人的香味。许久没有吃过东西，辞年的睛都了，这香味一来，他便觉得嘴里往外冒，心都跟着急促起来。香味越来越近，越来越，辞年试着张开嘴，居然轻而易举的咬到了一块，已经熟的还有些，可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警觉地竖起耳朵，哪怕此刻这饭里有毒，他也能全都吞下。

狗就狗吧……有吃有喝，日没准能比狐狸舒服些。

全无，就算能保住命，也免不了要遭罪。

狗？

他毕竟是动……可退一万步，就算是人，在饥饿至极的情况下，也会像他这样什么都不顾。

辞年愣了一瞬，他飞快地想象了一下自己的模样，再怎么样，这通雪白的狐狸，也不能跟狗混为一谈啊……可他要是在此时人言反驳，怕是会吓着自己的恩人，辞年思来想去，只能老老实实地趴回地上，眨了眨圆溜溜的睛，冲着老人“汪”了一声。

辞年想着自己见过的狗都是看家护院的，所以最开始有陌生人来，他总会装着凶狠的样，龇牙咧嘴瞪睛，可竹阿婆总是轻轻拍拍他的背，

见他睁开了睛，老妇人舒了气，她搬来一张小竹凳，坐在他边，轻轻替他包扎上的伤，一边细致包扎，还一边与他说话：“脏了些，但还是白的，你要是洗净了，一定是极好看的。”

辞年慢慢蜷起，大大小小的绷带，把它四条都缠得满满当当。既然暂时不方便动，他也只能摊在地上，看着老人将饭碗收走，又给他换来一碗清。也一样，被辞年三两下喝了个净净。老妇人笑着看他喝光了，再次摸了摸他的耳朵：“我一个人住，能捡到你，也是缘分。”她想了想，突然：“以后你就是的狗了，我就叫你多多吧。”

老妇人捡起被他吃净的碗，细细看了看，脸上绽一个更灿烂的笑容：“好呀，吃得净，能吃就好，能吃就是好的。”

狼吞虎咽时，他突然觉有一双温的手在轻轻摸着他的耳朵，那动作很小心，也很温柔，仿佛怕疼了他，或吓坏了他。只是抚摸，一下又一下，摸得他耳麻麻，却很舒服。

过了好一阵，辞年的伤慢慢恢复了，他也留了下来，与这小小竹屋中的老人相伴，静静地守着她，也守着她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