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僧有些疑惑，但语气也稍微放缓了些。

老僧拨念珠的速度稍快了一些，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晴明，神情不动：“听藤原大人的侍从们所说，年轻人你师从贺茂公？”

“藤原大人离任京都已经十余年了，”晴明轻叹：“平安京是他生的故乡，他日夜思念着回到这里，在得知自己已经命不久矣的时候，他也只剩下最后一个愿望了。”

老僧眉目皱起：“那么，在藤原大人上留下术式的人，也就是你了？”

“妖与妖人也是相，”晴明慢慢来：“我循尊师之名，前来迎接的时候，藤原大人已经是受创已，以我的行，也只能回天乏术。藤原大人起先也是以为自己只是在不知什么时候吃下过这妖怪的细卵，但是后来那凶手却是主动给他送来了一封书信……”

晴明歉意：“正是在下。”

方丈这才惊讶起来：“这等妖，居然是自他人之手？”

“为何要这样？”老僧问。

“藤原大人其实早就已经忘记了，”晴明：“十年前的时候，他曾经在一次歌宴面前，在天皇的观赏下评价过另一位大人的诗歌，言语之中颇有贬低之意。”

晴明回忆：“他希望自己的遗是被安葬在自己生的老家的附近，而不是随意草草找了个路上的野地里掩埋，他希望尽量维持住自己的面，就算要走，也不要太难看。”

“阿弥陀佛，”见惯了诸事的老僧也不由得为此叹息了一声，随后，他还是继续问：“那么，你可知晓，这些内雀的卵最初是为何来？”

“这样猖狂吗？”老僧喝声。

“想来老和尚你没有一上来就喊打喊杀，也是因为，你已经看来了，”晴明笑眯眯：“我这术式，只是为了维持住藤原大人原貌，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的攻击。”

老僧一顿，他也不犹豫，他的情本就不是那故玄虚的人，否则

何事呢？”

“只是因为这个。”晴明淡淡。死去的藤原与那位凶人更是在天皇面前大吵了一架，双方都因失仪遭到了天皇的贬斥，十年后藤原归来，那人不忿于此，便用妖术害了这位大人的命。没有什么其他，就是源于那一场争吵而已。

老僧也不由得瞪大了，见到晴明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他忍不住发问：“只是因为这个吗？”

“此事是自藤原大人自己的吩咐。”晴明冷静答来。

“方丈大人你也是一个心的人，”晴明赞叹了一声，他知和尚是想要从源解决掉内雀这害人的妖怪，以此避免，还有后来者在什么也不知的情况下，再次被害。想到这里，晴明面上的神也冷了一些：“非是自然，此乃人为。”

“不错。”老僧颔首。

“阿弥陀佛。”老僧又一次诵佛号，他拨着手中的念珠，静默着念诵了一段，像是在为那位藤原大人送行，虽然在前堂的时候已经超度过一回，但在听闻了缘由后，他还是又颂念了一次。

晴明微笑：“得赖忠行大人看重，我现在确实是在贺茂府上修行。”

“和尚大人你如此等待不及，”晴明却不待他继续说些什么，话题一转：“就这样从前堂那方追了过来，恐怕不仅仅只是因为藤原大人一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