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死人山上除了死人，还有什么人会来？

也不知下一抬来的棺材是谁。

踩下这脚步的人没有武功。

“您是中的医官？”

当年事情的起因是他见一行乞女可怜，暂收军营，那女却是胡人密探，险些为军中造成大损失。于小野父母双亡，十四参军，十五征战，十七回京。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于小野心中疑虑却并未全盘消去，或许是西北战场中养来惊人的直觉。

士兵手中扶着兵，寻了角落以地为席睡过去，不久便鼾声如雷。

古方中的防止尸腐烂的秘方太医院的人已经十分熟悉，传闻每位皇室的贵人下葬后都会浸泡在布满腥臭药草的棺材中，在下葬的两年地中因有匠人运送源源不断的殉品，留着一条密与外界接，故有空气，草药需数日更换一次。待彻底封陵之后杜绝空气则无需更换，尸首可养护百年，太医院的医官每逢数日便来一回。

话里话外均无破绽。

士兵被踹反，“等一会换了班去我家酒坊。”

这十年中于小野看着先帝的棺材抬来。

他的鼻尖恍惚已嗅到酒香。

听起来比常人虚浮无力。

于小野摸着空空如也的肚，一脚向那士兵踹过去，“敢抢爷爷的东西？”

于小野细目一瞧

方才烤过羊的地方一片狼藉。

医官大人斗笠，黑纱覆面，投掷在地面的影如同鬼魅飘忽不定。

正夺回来，羊已他人之腹。

这时于小野的耳尖微微一动。

于小野浅褐的瞳在夜中发亮。

太后的棺材抬来。

皇陵是一个消磨人志气的地方。

于小野认识，这是中医官大人的服饰。

于小野扬眉，“防腐之药？”

剑眉鬓，型修长，将一守陵的铠甲穿征战沙场的英气。

与他一同的士兵夺走他手中的羊。

瘦弱医官的声音十分喑哑。

于小野烤着羊，满手都是油。

医官，“正是。”

若没有当年的事，也许已经是西北军中一员猛将。

而距离他们不远的守陵卫队三五成群，早已睡的昏天黑地。

于小野百无聊赖地站了起来。

于小野挑眉，眉间有凶煞的气息。

医官，“陛下有恙，同僚奉诏。”

那士兵吃饱喝足，打了个哈欠，“老去睡会。”

回京。

他站起的时候格外大，显得面前的医官瘦弱不少。

他实在是个神的年轻人。

士兵笑了，“上好的桃酒。”

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医官见他犹豫，将手中事给于小野看去，“劳烦。”

“有这等好吃的不早说。”

于小野心中了然。

于小野问，“往日来的医官有许多，为何这一次只有您一人？”

于小野嗜酒如命，被住了把柄，松开脚笑骂，“吧。”

到嘴的羊飞了。

于小野抬，盯住来人一袭玄袍。

从此前途尽毁，来到这皇陵中赎罪。

“我来奉陛下之命地往太后棺中送药。”

“什么酒？”

这是于小野换班的最后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