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疲惫地闭上，等待自己的慢慢消逝，最后归于山川。他忽然想起幻境那晚，闻不凡坐在大树底下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要在一起，”闻不凡落下泪来，与尧白几近透明的手相扣，轻声哄他：“我陪着你好不好，小白，你最喜我陪着你的。”

狂风席卷，佛尊的步走得慎重又平稳，像是怕颠碎怀里的残魂。众人还来不及从凤凰陨落的惊惧中醒神，又睁睁看着佛尊抱着凤凰行将消散的躯从云端一怨煞萦绕的壑。

闻不凡抱着他，那张仿佛经受过千锤百炼的脸满是痛苦。

凤凰羽翼重新展开，五彩光跃于每一片翎羽上，绚烂夺目。它冲破层云，于电闪雷鸣中翩跹舞动，长啼一声过一声，带着震人心的悲壮。

赤羽凤凰真的拿自己当一把火，这火燃得很大，也很猛。耀光芒逐渐散去，怨灵们怒吼着接二连三往海底渊里掉，有的掉下去就被烧成了灰，有的接着爬上来，在海里疯狂挥舞双拳。它们撞塌了山，踏碎了岛，抓起海里的大鱼往嘴里···但尧白都没有力气了。

他倔地摇拒绝，想要把手从闻不凡手里来。

“她说闻不凡的佛心，好像没有了。”

结界猝然而碎，茫茫海

对不起。尧白麻木地落下泪来，他将这三个字在嘴里反复琢磨，觉得异常寡淡，尝不真心。

怨灵们仿佛永远都不知疲倦，尧白此刻却觉得累极了，手指一松，砭魂骨从手中脱落。

我在星屠阵割裂神魂的时候，我绝望剖胆的时候，我又聋又瞎如行尸走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知我有多痛吗？

尧白忽然痛裂，迷迷糊糊猜一个可能来。

“什么？”尧白了涸的嘴。

“你答应过要与我永世都在一起。”尧白说：“我也反悔了，我不要再见到你，永世都不要再见到你。”

万千飞鸟越山跨海而来，绕着着凤凰飞掠过的痕迹一遍遍飞。

随着赤羽凤凰的最后一片翎羽在业火中焚尽，海心裂开又长又宽的沟壑，像是直通幽冥地府。周遭全是怨灵们绝望的惨嚎。闻不凡抱起尧白，一步步往前走。

不对，佛心已经回到了一浮里，怎么会又没有了？

“闻不凡。”尧白忽然止不住大哭起来，委屈地一遍遍问他：“剖心痛吗？你知我有多痛吗？”

尧白睁开，发现自己在闻不凡怀里。他看不太清，抬手摸索了片刻才摸到闻不凡的脸，冰冰凉凉的，不是很舒服。于是他往下移到他的膛，手掌轻轻贴上去，沙哑着声音问：“痛吗？”

尧白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听到闻不凡三个字，脱烦躁：“他不是一直都没···”

“小白！”

他想用神禽的仙灵将古世怨灵锁在海底沟壑。

问柳从血泥里爬起来，双目猩红状如修罗，狠声骂：“他凤凰胆都没有涅什么槃！！”

赤羽凤凰的影犹如一团火，像是要把天都一并燃。众人望着漫天红云，惊惧：“涅、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