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京城那日，柳忆已好金殿抗旨准备，辞去军功奖赏，替父亲虎符，日后再让西边放假消息，着皇帝重新提柳家西征，他自认这谋划虽险，却也顺理成章。

齐简睁睁看着他走回桌边，拍拍坐回圆凳上，抓把瓜边磕边：“晓斯，晚饭没吃饱，麻烦给我拿心。”

肺痨什么症状来着？柳忆上辈在孤儿院，见过别人得结，那个孩被诊断结，就被单独带走了，后来还来了几个医生，给大家讲了讲肺结的常识，他记忆里，结是个慢行传染病，对了，会低、盗汗、咳血。

柳忆的脚步，顿住。

，蹭到齐简前，见齐简真没咬人的意思，他赶忙收腹，螃蟹一般横着挪正厅。

何况，生病属于个人隐私，与其这么生直白地询问，倒不如自己慢慢观察。

先是有了几个人选，后来又淘汰掉几个，离京城越近，消息越让人揪心，在途径邢台的时候，赐婚的候选人，终于只剩下两个，一个是太一党，另一个是三皇派系。

低没注意，倒是过，咳血？上次指尖上那缕血痕，是不是因为咳血？柳忆越想越心惊，

谁知，圣旨是真颁下来，黄灿灿的圣旨上，却明明白白写着：柳将军长柳攸臣，人品贵重，赐予齐王世齐清羽为妻，则吉日完婚。

妹妹跟石磊，青梅竹、情投意合，这婚，柳忆哪怕拼上命，也要拒掉。

如今，他甚至连债都不讨，又要放走自己，打算默默扛下一切。

“拿走，以后别来烦我。”

“你要的东西在书房。”

晓斯小心翼翼打量齐简。

他今天跑过来，就是想问问齐简，是不是真得了肺痨，但自己嗑瓜、吃桂糕，折腾这么半天，也没听他咳嗽一声半声的，仿佛和肺痨的症状，也不太像啊？

被圣旨召回京的时候，柳忆一路都在担忧，皇帝名意上用的是回京受封，但明人都知，这是皇上忌惮柳家势大，想要收权了。

柳忆神闪了闪。

齐简眯着睛，微微颔首。

他僵立在金殿上，双手托着圣旨，一时间，甚至没能说话来。

柳忆笑眯眯啃着桂糕，心思又开始活了。

晓斯退到院外。

就这么担忧了一个多月，还没等到京城呢，就听到传来消息，皇帝果真要赐婚。

柳忆轻轻叹气，抿着嘴，从齐简和门框的隙里，挤回正厅。

夜被搅醒，还被迫赔上碟桂糕，这都没把自己打去，齐简啊齐简，五年了，外表变了，神凄厉了，还是这么好。

晓斯停下脚步，用神向齐简请示，齐简咬着牙，从牙里挤桂糕三个字。

要收权，又要堵住满朝文武大嘴，博圣君的名，柳忆思来想去，算准回到京中，皇上第一件事，就是要给柳家赐婚。而柳家赐婚最好的人选，就是自己的刚及笄的妹妹柳悦。

柳忆破罐破摔，余光瞟着齐简，扯开嗓朝院外喊：“桂糕，我要吃桂糕。”

齐简说的东西，只可能是早上自己扔回晓斯手里的和离书。

五年前欠了人家的，五年后，人家不计前嫌来解围，又欠一笔，好心解围却险被逃婚颜面尽失，再欠一笔，一笔接着一笔，债像雪球般，越欠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