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焕倒上床，宣昶轻呼一气，撑起去浴室开温，浸白巾，略微拧，折成一折，替姜焕脸上的污血。

宣昶说，“我去拿药，你至少要上药。”

姜焕咬肌动，低沉说，“我不要上药，至少现在不要。留下来陪我。”

宣昶笑笑，“没事，还是这么英俊，养一养就好了。”

他睡下转向床里，背对宣昶。明知是掩耳盗铃，宣昶早就知他痛，还是不想让宣昶看见他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双手握拳，就连呼都控制到平稳。

宣昶站了一会儿，恢复过来，示意谢灵映与程斯思不必帮忙，往姜焕上个轻诀，扶他回去。

他不记得有多少次被打得像条死狗，逃命最熟练。后来逃命的次数变少，直到再也不必逃命，自己占了一片地盘。现在的痛只是旧梦重温。

被天雷或者特定法宝法术所伤，只能自然愈合，施法没用。

这些记忆淡化，但还存在。只是因为记起比这些记忆长几十倍的岁月，三十年里所有的觉和情绪都被稀释冲淡了。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无解。

上伤火辣辣的痛还好，他被揍过太多次。无父无母的小妖怪好欺负，他最早能掌握的那些能力，都是从他一次又一次被别的妖怪揍里学到的。

宣昶不去揭穿他，就随手拿一本杂志看。姜焕听着隔几分钟翻页的声响，逐渐习惯痛苦。

不想让宣昶看，就是不想他担心。姜焕用他刚说过的话，“养一养就好了。”

真正受不了的是痛，太多记忆冲脑海，之前当妖怪的一千多年，回的十几世……无数的回忆像带倒刺的铁针刺他的脑，每一瞬间都像在同时经历十几世。

他上伤痕累累，正反面都开绽，伤翻卷开来，好在凝了血痂。

姜焕不一定要抱着他，只要知宣昶在边，心就能放松，再多痛苦也是能承受的。

去，但姜焕和自己都知，自己还是希望那个过去的姜焕回来。

他的汗一层层渗，发间额上都汗津津的。但几十分钟后也摸清了痛

在这个时候，宣昶顺着他，“好。”就在床边坐下。

巾才挨上姜焕的脸，他就握住宣昶的手臂，把宣昶拉到床上陪他。

宣昶要看他上，给他反住手，“我刚回来就脱我衣服，我很传统的。”

宣昶眉微皱，转下床，却被姜焕猛然拉住，“你去哪！”那张脸牙关咬，中冲火光，就像猛兽被动了珍宝。

宣昶本不理他，姜焕和他对峙一阵，见宣昶脸不变，这才懒懒松手，让宣昶看过背上又看前。

姜焕只有喝醉了才一个劲往他上贴占便宜，状况越是不好，越不往宣昶上靠。一路上偶尔蹭到，姜焕刺刺的短发间全是汗，显然在忍痛。只是不知是天雷打伤的痛，还是魂魄合后会持续一段时间的痛。

凡人的姜焕以为回归原，这一世三十多年的记忆会被抹除。

他分心忍痛，这才控制不住自己，被宣昶的转发这么大的反应。姜焕意识到过激立即松手，但拉得太用力，肩上的伤裂开，重新渗血。

姜焕脸颊上有一伤痕，嘴也裂了，本来就五官刻，现在更凶悍野。他半睁看宣昶表情，声音沙哑，“怎么，毁容了？”牵动嘴上裂伤，龇牙咧嘴。

宣昶支撑，以免压到他，“别捣。”给他了两把，白巾就变得红中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