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什么睛，柏哥都认不来了吗！”一个男同学哈哈笑：“不过觉是不是又了儿？这是换了土的缘故吧。”

毫无波澜，状似无意。

“对对对！你们先坐下来，咱们再唠！”有个人才反应过来似的：“一直让你们站着聊这算什么！”

似乎是看了桐的窘迫，柏修文侧温声对他说：“先找个地方坐下吧？”

“哈哈，刚才都没看见桐……”一个女同学说：“有认不来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了。

其实就算没发生当年的事，他也完全无法应付这社场合。大概是独惯了，一旦遇到多人的场景，他就会无来由地张、局促不安。面上或许还维持着镇定，内里却心如擂鼓。

他问的是：“你不是，对不对？”

门开了，桐屏息。

纵使相像之甚多，可他完全找不到对方这样的理由。

这话前言不搭后语，听起来实则很奇怪。可桐认为，或许柏修文会懂他在问什么。

“我去，这不是老柏么！”

房间里的众人下意识朝这边看过来，众目睽睽之下，柏修文先行挥了挥手，淡笑：“大家好久不见了。”

当年说了那话，这个人厌恶自己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该看哪里？该说什么？……是不是要学对方先问个好？

他确实人缘极好，这一挥手的效果倒像是在检阅，妙得是众人也纷纷应和起来，到场的二十来个同学皆站起来迎他。

他心里自嘲地笑了笑，慨叹自己的愚蠢与不信邪，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与试探，而对方明显对于这件事一无所知，他就像个神经病。

“得了吧，咱们哪个没往外跑，也没见谁蹭，人家老柏本来就这么……”

随后只见柏修文转过来，回了一句——“什么？”

包厢里一时间静谧非常。

没什么。桐摇摇，将手收了回来。

桐迟钝地，随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拘谨地谢。

柏修文还未开，同学们就争抢着搭话了。此刻桐倒是庆幸对方的材足够大，这门并不宽，他跟在后面被挡得严严实实。

他就像是第一次被家长领导幼儿园的小孩，讷讷站在讲台上，连自我介绍都说得磕磕绊绊。

跟在柏修文后面。而在对方要推门而时拉住了他的衣袖，问了一句话。

“柏哥！”

社会后，工作里也总免不了应酬。只是桐并不大在乎职场关系，一般有公司团建、同事聚餐时他都会藉事推脱掉，实在不行就坐在角落里看着菜发呆。

二十来双睛，二十几目光，探究的、质疑的、惊讶的，一齐投了过来。

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正暗自腹诽着，视野却陡然开阔起来，一束光明晃晃地照在前，桐被闪得不由眨了眨睛，抬便望见房间里正面面相觑的众人。

他立刻就生了转逃开的想法，膝盖颤得不得了，没想到旁人却先开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桐。”

“刚才在外面就好像看到柏哥了，我还没敢认，以为哪个明星来了，寻思今个儿同学会还有牌面的……”

桐更加无所适从了，他脸惨白，不知该什么表情，双手磨着线，嘴几乎张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