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解：“你辛辛苦苦把我找来,却又不来见我，你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他随意至极的回答当是把对方给噎了一下。那人扬语调：“哦？”

步绛玄嚼着里的糖，洗茶、冲茶、分茶，将一小碗汤清亮的白茶递到闻灯手上。

“小师父是在好奇，我当年用的是什么模样和你相遇吗？”山上的人笑着问。

山上那人就是个疯的。对付这人，不能太顺他的心意，得向着和他相反的方向行动，这样，他会急得抓耳挠腮，忍不住掉追过来。

他当即抬，不给这人试探的机会，直接转了话锋：“你活了很多年，外壳肯定不止这一个。”

这桂糕是在离鹧鸪山最近的小镇上买的。那心铺里客人不多，但模样称得上好看，买的时候，闻灯颇为担心味。下一尝，发现果然担心对了，这糕过于甜腻。

他从山到这山腰，不过

“不上了。”闻灯答得脆。

闻灯吃起第三块糕。他动作优雅缓慢，玉白的手指拈着成状的糕，一时难分谁更漂亮。他吃完后微微坐直上半，带着笑问：“因为你现在的份是天机阁少阁主顾东亭？”

好似到此地郊游来了。

闻灯从这人说话的语气判断，他猜对了。

他在心底数着时间，一息、两息、三息……

“我怕你会吓一。”山上那人说。

闻灯却不同他说话了。

不过就算猜错亦无妨。这人的目标是他，无论怎么拖延，都会面碰面、看见真实份的一刻。

沉默在山间拉长已有数分时间，风停了又?起，云将太半遮，落下半山影。

步绛玄给闻灯续上茶，闻灯伸手接过，低饮了一。

闻灯听见这话，故意隔了片刻才开：“你大可以下来。”

这话一，鹧鸪山上又?静。

“小师父不继续上山了？”山上的人问。

其实闻灯没有证据将顾东亭和山上的人联系起来，说这话，是凭着觉。因为和顾东亭第一次遇见时觉得他熟，因故雪飞霞里他对幽族和国相的熟悉，因为神京城里他遥遥一直的提示。

闻灯慢慢饮完这杯，解了中的腻味。步绛玄给他续上第二碗。他就着茶，吃了块在别买的、味不错的梅糕，不不慢拍掉手指上的渣屑。

直到踩上半山腰某树枝才停，距离闻灯和步绛玄不过数丈。站定之后，他抬手扯掉蒙在前的白缎，一双没有瞳和白之分，通皆是灰白的睛。

这双睛，正是闻灯在黄泉见过那人的睛。

不多时，低哑带笑的声音响起了，语速放得很慢，话里带着刻意的停顿：“哎呀哎呀……这可真是……”

声音由远而近，赫是一个穿着雨过天青衣衫的男从山巅飞掠。他畔噙笑，模样清俊，一路向下，袖袍在风里翻飞，仿佛是一只飞鸟。

“小师父真是好雅兴。”山上又?传声音，调拖得长了些?，似有些?慨。

闻灯视线垂低，从心盘里拿起一小块酥糖到步绛玄嘴里，然后挑挑选选，挑了块桂糕送到自己中。

恰好壶中沸。

这人俨然是顾东亭。

闻灯：“不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