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保存日期，正是他去找她的那天。

三毕业那个暑假，他费尽心思，总算堵住了秦瑟有可能离开他的所有路。

或许是某个睡惺忪的早晨，又或许是某个霞光璀璨的傍晚，他转过，后站着一个矮一个的姑娘，心在那刹频率加快。

秦瑟刚刚停滞的泪因为这句话又开始顺着角往下了。

又是一番锥心刺骨之言。

他们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彼此讨厌的人。

平时是在床上弥补，如今另有发现，楚戎找不到答案，郁闷得一连好几天都没拉着秦瑟。

一个念猛地升起。

气。

楚戎的指腹温柔地抹去了秦瑟的泪，接着以不容抗拒的姿势迫使她一直看着他。

过去他到羞耻的，不敢承认的，任之之，便已经失去了宣之于的最佳机会。

然而他的手掌只是停在秦瑟额角，那里垂落了几缕沾了泪珠的发。他把它们捋至秦瑟耳后，动作很轻柔，很小心。

一张是他中时期的，一张是昨天晚上拍的。

他原来是喜她啊。

因为他发现了秦瑟手机网盘里的两张照片。

但今天，楚戎对内心一直惴惴不安的“秦瑟并没有那么喜他”的想法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她那时盯着手机看了那么久，又哭得那么伤心，会不会是因为……看到了这张照片？

……

然而他搜刮了一圈，怎么找也找不一星半儿线索。

“别哭了。”他说，“我不会再来找你了。”

楚戎猜测，如果那个晚上他没忍住，向秦瑟表达喜，她说不定会逃到一个他不知的地方去。

他总能觉到，秦瑟对他的保留。

可是，情的萌发从没有缘由。

当时他正在对那个女生纯属礼貌地微笑，但是由于角度问题，看起来似乎格外暧昧。

楚戎着她肩膀的手往上，既想替她抹去泪，又想扣住她的后脑勺，用什么来堵住她的嘴，让她不要再说一些他不想听的话。

无边悸动骤然经由指过的发丝直击心脏，一阵一阵剧烈响动中，那些往日被骄傲自尊，被定义为友谊，一直蠢蠢动的东西，终于毫不保留地自牢笼中挣脱。

关于秦瑟的事，楚戎从来都不自作多情，但是这个猜想一经迸发，楚戎就难以抑制地要从细枝末节里找寻一些秦瑟喜他的证据。

这次，迟到了两年多的表白，终于成为了情侣间的呢喃密语。

尽现在全世界都知秦瑟是他的女朋友了，但楚戎仍旧缺乏来自恋人的安全。

秦瑟哭得忘乎所以，没有发现楚戎的这些小动作，如果发现了，应该会哭得更厉害。

秦瑟注视着他，眸中是不服输的倔。

“对……我讨厌你……”她噎噎地说，“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早就喜她。

这让楚戎极其恼丧挫败。

秦瑟对他，向来恶劣得过分。

中时期的那张，是他带领一个外校的女生参观学校时别人抓拍的。

她见过他的愚蠢、自负、冷漠卑劣，他也见过她的幼稚、暴躁、唯我独尊，他们因无可更改的缺排斥对抗，却又不得不同一个空间。

这是相识以来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动作。

良久，楚戎挫败地低下，语气轻得不像话：“真这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