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无辜且真诚的大睛，忽闪忽闪像是会说话一般。

“您若是识字，那为何认不上面的字，写得清清楚楚是《三字经》，何来的孤本呀？若不然就是您睛瞎了，看不见了？那还是赶请大夫来瞧瞧，这么大的字都看不见，那是瞎得透透的，一儿余地都没有了。”

程世夫人虽然不懂什么是茶王，但还是被这味儿给熏到了。

她本意是奚落新媳妇送礼，尽送一些不值钱的，连个孤本都没有，就好意思收下长辈们如此贵重的回礼。

但凡长睛的人，都能看来那就是一本普通的三字经，哪来的孤本一说。

“侄儿媳不愧是自清世家，想必这送来的书都是孤本吧？”她拿过小孙收到的书本，故意晃了晃，语气怎么听都有怪气。

“我在心里过了啊。是程晏说你瞎又没文化，是沟里爬来的野山，却在上以为自己是只凤凰，实际上大老远就能听到你嘎嘎叫，还狗理都没有。全是靠你姑姑那老货唾沫星飞，说几分歪理，才勉站住脚。上狗尾草，装大尾狼——”

最后受害者还成了他们，她一个被骂瞎和文盲的人，倒成了加害者。

双茶合璧，茶香四溢。

天呐，她好惨啊，国公府的世夫人再怎么说也自名门之后吧，竟然大字不识一个。

好像程世夫人是个洪猛兽一般。

温明蕴给去的礼，全都是刺绣荷包之类的小玩意儿，这些自然都是丫鬟们的，却换回来一堆首饰珍珠，亦或者是补品补药，跟她给去的相比较，每一样都是厚礼的范畴。

“够了，你二婶只是担心你年纪轻，万一不懂事把孤本送来了，家里人可受不起。你怎么一会儿扯到不识字，又说她瞎，别说她了，就连我听了都觉得心里不舒坦。下回不要再如此草率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要心里有数。”国公夫人幽幽地开，这话里话外明显是在维护二儿媳。

温明蕴歪着，轻拧着眉，既透着无辜的劲儿，还很担忧长辈的。

“你是在诅咒我吗？”程世夫人怒发冲冠。

“二婶，你这是什么？明蕴不好，您也是知的，况且祖父也发过话，在新人敬茶这日，你绝不发难，如今这是在作甚？她好心好意关心你的，你却要骂她诅咒你，非得把我们夫妻死了，你才算兴是不是？”程亭钰往前半步，将她护在后，怒目圆瞪地看过去。

程世夫人一听这话，顿时舒坦了不少，下也扬起来了，不满地撇嘴：“就是，侄儿媳你已经嫁为人妻了，可不是在家当姑娘，什么话都要在心里过几遍，能说的才说，不能说的就好好憋着。”

结果她才刚开了个而已，甚至都没能把主要矛盾给引来，就折戟沉沙，甚至还被人指着鼻骂。

“你胡说什么，我虽不是清世家女，但祖上好歹也过探，兄长如今乃是正二品大员，比你爹可了好几个品阶。我怎么可能不识字？”程世夫人差从椅上起来。

等说一半才惊觉这话不能直说，免得刺中了别人的伤心往事，顿时拿绣帕捂住嘴，满脸同情地看向世夫人。

这还是人话吗？上来就骂她是文盲和瞎，一副二选一的状态。

温明蕴十分委屈，甚至都跺起了脚，小嘴叭叭地赶把自己的理说清楚。

“啊，婶婶不认字吗？竟然连三字经都——”温明蕴一脸惊诧，几乎脱而。

她设想过无数新妇回击她的方法，却唯独没想过这一。

奉上准备好的礼，长辈们自然也要回礼。

她真是气得不行，浑长嘴也说不清。

“我如何是在诅咒您，只是担心您看不见。婶婶莫要吓唬晚辈，我咳咳咳——”她当场就往后缩了缩，开始不停地咳嗽起来，脸上尽是恐惧的表情，甚至都不敢抬看对方一。

从她一来，程世夫人的视线就死死盯着，见她毫不客气地给上一堆用不上的小玩意儿，登时就不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