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缓缓地，慢慢地用鞋尖勾起他的下，再一次重复：“你想让我，杀了你？”

男人依旧跪着，本不该存在的细长尾环过他的，他垂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

你到你的抬了起来，鞋心那块位置踩上他的肩膀，逐渐用力。两贴的张开，声音明明是从你嘴里发的，但陌生到像有另一个人在用你的说话：

那张脸被跟尖尖的鞋抬起，凌厉的眉低低垂着一颤不颤，极端的平静，竟像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我之前明明那么喜你，我甚至和父王要求将你赐给我。”

你为什么要跑，为什么偏不接受，为什么非要把一切成这幅样！！！

你狂的心骤然止了——

你竭力保持着平稳的语气，尽如此，你还是听到你声音里歇斯底里的怒气，还有同样来的莫名其妙的委屈，被冤枉的孩童一样大哭大闹着，嘶叫着说：

他的表情是木然的，底没有一丝光亮。或许他早就知他的请求一定会被拒绝——毕竟终于知你最恨的人就在你前，你怎么会放过折磨他的机会？但同他那无数次徒劳的挣扎一样，他仍然向你乞求。

他第一次求你。

就像在说，好。

他的语调和语速都和平常说话没有分别，就像没有任何多余情绪一样。他甚至不像在说他自己，好像真的只是在说一条狗。

男人的仍旧波澜不惊地低垂着。

“不够吗，斯多姆？你说啊！还不够吗？！！”

斯多姆，你看呐，你终于也有一天会跪下求我。

“你杀了我吧。”

“你要求他将我赐给你，作为什么？”

“我明明说了我能给你一切，钱、地位、无所不有的生活！”

你咬着牙了气，而后重重吐：

你立就想反驳，但你的嘴张了张，最后只是闭上抿了抿——

“每天为主人的会不会消失而心惊胆战的男，还是厌弃了就可以丢掉的狗？”

——B【“狗就是狗。”　结局二】

——A【“你想死，凭什么？”　　　结局一】

你的嘴不再属于你，手和脚也不再听你号令。它们顺从着那些野蛮生长的情绪，明目张胆从你的整中独立，在这一刻，你是隶，它们才是主人。

“我是个人。”

“我会把你的骨敲碎，用钢签搅烂里面的髓。”

再没有人说话，只有灯芯燃烧时油脂细小的爆裂声噼里啪啦响着。那些斑斓的情绪在灯影摇曳中活一样蔓延，直到又一次覆盖过你清明的理智，从你闭的嘴中满溢来。

他说，恳请您应许我解脱。

即使是到了这地步，他的语气仍旧是平静的，并不是用尽全力伪装的平和，而是风平浪静陈述事实一样的漠然：

求你杀了他。

他唯一一次求你。

“安娜，那是对狗的喜。”

你的心砰砰起来，有汹涌的情冲刷着你的腔，澎湃的满足与钝而疼的拉锯生着在同一颗心脏里。你的呼也重起来，不知是因为无宣的快意，还是突兀刻骨的痛楚。

你发现你竟说不任何反驳的话来。

“我给你送，送宝石，送我让人辛辛苦苦找来的各稀奇玩意！我给你写信，打伞，甚至换了下人的衣服偷偷溜去找你！”

你觉自己的肤凉了下来，从内而外的，就像温的血里注了冰，随着血的循环一起遍全。然后，你听到自己说：

“你想让我杀了你？”

直到你叫也累了骂也倦了，声嘶力竭的叫喊声逐渐小了下去，你才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会把你的剥下来，和剜下的混在一起喂给野狗。”

手心又开始发，酥的觉像有无数只小虫噬咬着你的掌纹。肃穆威严的大画像悬于正前方，画中黑发绿的男人漠然睥睨着一切，而你低下，生着尖尖黑角的魅跪在你脚边，项圈没遮住的白皙后颈你亲手刺下的名字。

在通的冰冷里，一怒意无端而生。它来的突然且毫无理由，像夏日海上骤生的暴烈风暴一般，你的五脏六腑就是海面吱呀吱呀的小木船，被这狂烈的海风搅成一团粉碎。

可是啊，你要求我什么呢？你乞求我的仁慈，你难想求我原谅你、饶过你、放了你吗？

“斯多姆，这够不够解脱？”

“至少曾经，我以为我能是个人。”

因为死亡是被禁止思考的事，因为连那样的字词都不被允许说。他要说的哪是什么“请给我解脱”，他在说的分明是——

是犯了天理难容的罪，下无法饶恕的恶，才要以最卑微诚挚的姿势匍匐跪地，用如此卑贱的姿势表达对主全然的屈服与敬畏，以期能得到赦免与宽恕。

“我会把你的手指一一切下来，挖你的睛让你吞下去。”

然后，他说：

四周又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