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听见他的话，磨磨蹭蹭走上前，张想解释几句，话还没，冰凉的药膏被涂在下的伤上，她疼得一激灵，里包着的泪顺势落了来。

慧云法师识过人，虽然当年他见到的温然只有八岁，但是几日前远远一见，他还是一认温然。

陆彦说要借去，自然可以借去。

尔有几瞬觉得昭明太坐在他前。

只是他还没等到这个结果，却先看见温然为了他和旁人打起来。

她大概是一直生活在村里，难见到像陆彦那样气质不同寻常的少年郎，一时没忍住夸。

午后的光炙又温，坐在椅上的少年静静看着前局促不安的女孩儿。

她垂着，不说话，双手揪着两边的衣摆，时不时一鼻，仿佛下一刻就要哭来，眶里包着一汪泪。

他那日的唐突已经惹恼她，她心里不定怎么想他，下次见面说不定还会躲着他。

当年他被刺客重伤落，三年时间一直在解毒，就在他以为能看见曙光的时候，内毒素的沉积致他双不能行。

陆彦不喜那般被人直视，但当时那样一双睛盯着，他不知为何没有放下帘。

陆彦抿，他沉默几息，然后拿耐心去哄她：“我轻，伤不上药会留疤，留疤会不好看，你想不好看吗？”

他被瞬间打谷底，三年来一直撑着的那弦突然断裂。

他不愿合解毒，慧云法师提议让他去云安村养病，他没有提异议。

翻来覆去不过是一句“好看”，外加一句比较甜的“小哥哥”，陆彦却莫名记住了这个小姑娘。

陆彦那时还没放下车帘，小姑娘那样直愣愣地看过来，陆彦第一注意到的，是这小姑娘分外明亮的一双睛。

小姑娘真心夸赞，眸中见不到一丝一毫的虚假。

在这黄昏时分，她的睛分外生动灵趣。

她上净的新衣此刻沾满泥土与灰尘，下被男孩儿的指甲划一细长的伤疤，正往外冒着血丝。

那日刚到云安村，他掀开帘看向这个陌生的村，正值黄昏之时，一阵鸣狗叫，空中浮着香，这个小小的村似乎透着别样的生机。

“那位温姑娘，想必就是当年那位简小姑娘吧。”

第12章

起初他不怎么理她，她说十句话他未必会回一句。

看起来那么乖的小姑娘，打起架来却是疯得厉害。

那位温姑娘，对殿下的意义确实不同。

如此，先前殿下愿意借书阁古籍，也便情有可原了。

陆彦接过侍从递过来的药膏，轻声唤她：“过来。”

他刚要放下帘，只见村有一个着鹅黄衫的小女孩追着一只小黄狗跑了来，还气鼓鼓地喊：“小黄你再跑下去我可要生气了！”

他搬这个小小的村落生活，那小姑娘不知从何打听到他的住，每日都会来寻他说话。

“疼。”小姑娘一边哽咽，一边捂着伤不肯再让他碰。

多年不见，当年那个会笑盈盈朝他跑过来的小女孩长大了，也改变许多，她认不他，也不敢与他过分亲近。

陆彦那颗快要沉寂的心，偏偏就那样被一个蓬垢面打架打得上满是泥土的小姑娘猛地撞开了。

但他记得，当年是她主动靠近他的。

陆彦一直在心中估算着，他想看看这个小姑娘什么时候情到，什么时候不愿再和他这个“不善言辞”的小哥哥说话。

但小姑娘情不减，每日都来寻他说话谈笑，有时候还会在怀中偷偷藏几块糕带过来给他尝，虽然糕最后还是了她的肚。

陆彦听他提到温然，中浮上些许笑意：“确实是她。”

那段日是他最消沉的时候。

陆彦听见“有缘”二字，眸中带笑地摇了摇，声音似笑非笑：“大师认为有缘，只怕她不这么认为。”

接着他便听见小姑娘又：“小哥哥，你笑起来更好看。”

“当年是她让殿下走那段沉寂的日，如今能再相见，看来殿下与她甚为有缘。”慧云法师。

女孩儿像阵风似的从他车旁边跑过去，她速度很快，没过几息就将那只不听话的小黄狗捉怀中，一边数落它一边往回走，再次走到车旁边，她像是才注意到这里有一辆车似的，好奇地张望过来。

被那样一双真诚的睛盯着，又是一副真心的夸赞，等到陆彦反应过来时，他面上已带了浅浅的笑意。

她看着他许久，像是打量又像是看到什么惊奇的事一样。

慧云法师想到先前他从书阁借走的那几本古籍，那书阁当初是昭明太派人所建，其中藏书大多是昭明太搜罗而来。

小姑娘看了他许久，然后抱着小黄狗双眸亮晶晶地走到车旁边，十分天真地对他：“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小黄狗显然不会听她的话，快地往前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