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郑嵩眯起了望过去。

她拿着酒壶的手都在发抖。她知郑嵩就在上边看着，虽然隔得遥远，但她仍不敢确定……

放来，就要拖着这副无用的旧躯任人嘲笑；关起来，他至少还能自欺欺人地梦。

“我……”他张了张，好像在寻找着合适的措辞，“他……陛下让我去换衣裳的时候，我还不知会这样……你不是说过，你喜这牡丹的？我以为你喜……”

一手指突然在了他的上，示意他噤声。他顺着那手指往前看，便看见她张的模样，仿佛是在关切他似的——

阿寄给他将今早的外袍重又披上，这样一件大红的正统元服上了，终于又显他几分端正的男气概。她让他将手伸了袖里，然后她的手却没有放开，而是沿着那长袖，轻轻握

她低下，默然不语地承受着他的讥讽，将手放在了他的衣带上，轻轻地解开。而后绕到他后，将这件被酒泼的牡丹直裾外袍脱了下来。

“你脏了我的衣裳！”顾拾凝眉作。

他是不愿意在自己面前更衣吧？如是想着，阿寄将衣裳放在衣桁上，便要行礼告辞——

阿寄放下酒壶，跪在他前不停地叩首。

未央后殿，尚衣轩中。

“臣拾谢陛下恩典。”顾拾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而后慢慢地退后排席中。

☆、第4章相濡以血

“一个小丫把酒洒了。”秦贵人给他夹了菜，“来，别光顾着喝酒，可要喝醉的。”一边对底下呆站着的张迎：“你不是伺候安乐公的人么？还不快去帮他换衣裳！”

，“儿听闻古时候有个孝，为亲人着五彩衣，为小儿啼。儿不来小儿啼，如此若能博仲父一笑，那也算是儿的新年贺礼了。”

顾拾惨淡地笑了笑，“那么你看见了。这只不过是一件衣裳而已……还是说，因为我不是皇帝了，所以就可以任他们戏嘲讽了？”

“不要走。”他说。

一定是的，他能读懂她的表情。可是他越是懂，就越想刺破。

阿寄慢慢地了。

忽然一个婢执着酒壶匆匆行来，正不小心撞上他的背，壶中酒泼大半，洒在他的衣裳上。顾拾微微皱了眉，回一看，却是阿寄。

他却又突然抢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

听到“仲父”二字的一瞬，郑嵩的了一下。可再定睛看去，阶下的顾拾仍旧笑得天真可，毫无芥。他本就该是这样的不对么？他三岁就被关起来了，他本就什么都不懂。

郑嵩呵呵笑了：“难为你还知老莱娱亲。来人，赐安乐公赏！”

她是在关切他吗？

他：“我知会有这样的事情。每年，每年他叫我来，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只是换了法地嘲我。有时候，我宁愿他就那样一直关着我，永远都不要将我放来。”

尚衣轩是个狭小的斗室，铺着柔的毡毯，烛火被笼在灯腹中，金铜的细中透一缕缕细不可察的烟气，温而窒闷。少年拉着她的手，神却避开了她。

“原来我是一个这样的笑话。”他轻轻地笑着，“伺候我这么多年，你是如何忍住不笑的？”

张迎还等候在外面。阿寄拿来顾拾方才换下的元服，转过来，顾拾却仍是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