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柳五儿陪侍宝玉在外间，她先服侍着宝玉睡了，李嬷嬷也躺在床对面的小榻睡得熟了，才自己卸妆梳洗。

梳洗过后，正待熄灯烛，却见里面碧纱厨内蜡烛还燃着，并且还隐约有哭声传来。犹豫了片刻，还是轻悄悄地走了去，笑着招呼，“林姑娘怎么还不安歇？”

碧纱厨外的那张床平日是娘和丫鬟们值夜时睡的，现在宝玉既然要睡在上面，自然也要挪去上面的被褥等，再重新拭一下。

显然，黛玉从小见到的就是些循规蹈矩的人，宝玉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但是听柳五儿——宝玉边的大丫鬟这样说，虽然依旧有些将信将疑，却也很听劝，渐渐收了泪，“说的，我记着就是了。”说着，又愣起神来。

“这名字好听又有趣。”

这样的小技巧，还是她寄晴雯的时候看着当时的袭人每天必的。后来袭人家里事，回

黛玉也起让座，听了紫鹃的话，又知了来者是宝玉边的大丫鬟，更多了几分客气。

柳五儿顿时失笑，“这却难住我了——别说我，这一大家人谁都不知那块玉的来历，只听说是生时嘴里掏来的。最巧的是，上面还有现成的穿。姑娘若是好奇，我把那块玉拿过来给姑娘看看就是了。”

众人笑着说了几句，就继续忙碌开了。

无论怎么安排，总之宝玉是一定要从碧纱厨里挪来的。不只是人要挪来，箱笼、被褥、床帐等也要跟着挪到外面的床上。

柳五儿一得了贾母的吩咐，就和琥珀一起去张罗着这件事去了。晴雯、茜雪等人听了也在一旁帮忙。麝月更是要在碧纱厨里收拾宝玉的被褥等——起码一些随的东西今天就要先挪来，预备着当天晚上或是第二天使用。至于那些大件的箱笼、衣，倒是可以先暂时放在碧纱厨内，等第二天再搬来从容安置。

“老太太刚吩咐我以后就跟着林姑娘，还给我改了名字，叫紫鹃。”

就是了。”

***

柳五儿心下暗自叹气，又宽黛玉，“姑娘千万别这样想，今日这样的故事，哪个月不闹个两、三次的？我们都看惯了的，只不过今天正巧让姑娘赶上了罢了。等日长了姑娘就知了，若为了这样的事伤心，多少泪都不够的呢！而且，将来恐怕还会有更好笑、更稀奇的事呢，相比起来，今天这事也算不得什么了。”

众人正忙碌着，就见贾母边的二等丫鬟鹦哥走了过来。

紫鹃倒了杯放在柳五儿手中，“林姑娘正伤心呢，说今儿才来，就惹得宝玉把玉给摔了。若真摔坏了，岂不成了自己的罪过了。”

紫鹃正在为黛玉收拾箱笼，回见是柳五儿，忙笑着：“袭人来了。”

柳五儿已经猜到，恐怕她现在已经改了名字，到黛玉边侍候了。晴雯嘴快，先开问：“鹦哥，你不在那边侍候，怎么过来了？”

她说着就要起去拿——宝玉已经睡了，那块玉自然已经摘下来，柳五儿用自己的手帕把玉包上，到宝玉的枕下面，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才不会冰到脖。

柳五儿正准备悄悄起回外间睡觉，忽然又听黛玉问她：“那块玉却是个什么来历？我恍惚见着，上面竟还有字迹？”

“姑娘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