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姑娘有骨气，可仅凭那推官田启忠的一个黄符，就要我等相信你这番荒诞言辞，你是否太过天真了些？”

倪素被锁链缠了脖颈，只得勉垂看向他，“若非陷牢狱，我也轻易不会求人。”

“兄长托梦，引我去的。”

预想的疼痛没有来，倪素睫一动，睁开，正看清近在咫尺的鞭上，尖锐细密的铁刺犹带没洗净的血渍。

立在刑架后的亲从官一手收锁链，迫使倪素后背贴刑架，挤压着她受过仗刑的伤，同时她颈间的铁链也一收，如此屈辱的桎梏，迫使她不得不仰。

韩清接来边人递的茶碗，审视她。

他说得过于森冷血腥，倪素佯装的镇定被击溃，她浑止不住地颤抖，却听韩清一挥鞭，重重击打声的同时厉声质问：“还不肯说实话么！”

倪素方才听清他的话，便见韩清忽然举鞭，作势朝她狠狠打来，倪素闭起：“大人如何明白！”

韩清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他过分肃正的面容上显一丝错愕，“你……说什么？”

韩清才要饮茶的动作一顿，他一挑，“倪姑娘不会以为，咱家的夤夜司比他光宁府衙还要好糊吧？”

倪素气音低弱。

“倪姑娘初来云京，究竟是如何发现你兄长尸在清源山的？”

“我不逃，是要为我兄长讨一个公，我的兄长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倪素的气力都快用尽了，“哪怕我解释不清自己的缘故，我也要这么。”

韩清见此女孱弱狼狈，言语却还算条理清晰，他不由再将其打量一番，却：“姑娘如何没有人脉？一个时辰前，太尉府的人都跑到我夤夜司来问过你了。”

夤夜司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也愈发有泛白之势，晨间的清风迎面，倪素被人扶夤夜司还有些恍惚，从光宁府的牢狱到夤夜司的牢狱，这一天一夜，好似格外冗长。

周见韩清久无反应，便声唤。

立在夤夜司使尊韩清边的汲火营指挥周闻言，底稍诧，区区弱质女，在男人都少不得害怕的夤夜司刑架上，言辞竟也不见忧惧。

韩清回神，手中的铁刺鞭却再不能握，他盯着那刑架上的年轻女，半晌，他转走刑池。

“使尊？”

倪素，看他放下帘。

“至亲之重，重我残生。”

长鞭的手柄抵上倪素的脸颊，那彻骨的冷意令她麻木，她对上韩清那双，听他：“这鞭是男人也熬不住的，倪姑娘，你猜这一鞭下去，会撕破你多少？”

韩清转过，扔了手中的铁刺鞭，“太尉府二公如今也是个朝奉郎的官，他来问，我自然也不能不理会。”

“倪姑娘放心，你兄长的案咱们使尊已经上了心，事关冬试，他必是要查个落石的。”

“我的信是何时送到太尉府的，大人不知么？”

，更无法动弹，只能望着那位坐在刑池对面，作宦官打扮的大人。

“好，”

与夤夜司的刑罚相比，光宁府的那些便只能算作小打小闹。

“少贫嘴，人虽从这儿去了，可还是要盯着的。”

韩清扬鞭，声滴答，“姑且当你所言是真，那你既知自己很有可能无法解释，你为何不逃？”

韩清将茶碗扔给周，起接来一长鞭，那长鞭随着他走刑池而拖在中，其上密密麻麻的铁刺闪烁寒光。

这一刹，刑房内寂静到只剩淅沥声。

“我不信您没问过光宁府的田大人，”

倪素失控，眶红透。

倪素痛得浑发抖，嘴毫无血，“我初到云京本没有什么人脉手段，我若还有其他解释，又何必在光宁府司录司中自讨苦吃？还是说，大人您有比我更好的解释？”

珠在袍角滴答不断，韩清背对她：“倪姑娘真是个聪慧的女，你那番冤者托梦的说辞我一个字都不信，但正如你心里所想的那样，不论是光宁府还是我夤夜司，都不能凭你言辞荒诞便定你的罪，大齐律没有这一条。”

“我为何要逃！”

韩清近乎失神般，凝视她。

这般心平气和，仿佛方才执鞭问的人不是他。

“我所言句句是真！”

她喃喃似的。

“小周大人何时这般贴人？还让人家放心……”一名亲从官看那夫赶着车朝冷清的街上去，不由凑到周边，用手肘了他。

周命人将倪素扶到太尉府派来的车上，掀着帘在外对她说。

徐鹤雪立在刑池旁，“倪素，记得我与你说过什么吗？”

周一脸正。

激起来的打在倪素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