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得此言，袁复心中凛然，不再作声。一旁的孙茂先心里没底，拳砸在墙垛上，恨声叹：“可惜兵力不足！咱们若有徐、张之势众，何惧掣肘？”

城外，苗人连寨三十余里。齐闻明白，打是打得下来的，只是一旦动手，又是一场血雨腥风般的屠戮。

依照先前署，胡大海与沈周成二人率军前往婺源，而孟开平则与袁复等人留镇徽州。

齐闻觉得这人怪里怪气的，凑到边上试探：“唉，不会是你屋里那位求你的罢？那女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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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是随：“对了，听说律台吉还有个女儿在营中，你去瞧瞧。若还活着，就把人放回去。”

他明白，攻城易，守城难。城中方才经过一场血战，残兵陋防，基不稳，任何攻都不能小觑。

孟开平突然发觉，边竟没一个人看好他与师杭。旁人要么认为他不上她，要么认为他拿不住她。

孟开平绞尽脑也想不通问题究竟在哪儿，于是，他只好归结于这女人的心不在他上，或者说，不在他这方阵营当中。

孟开平抬脚就要踹他。齐闻一见还有什么不明白，几步就到了门前，声：“行！你烦我，我这就走！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你可别被她蛊得转向，回把小命给代了。”

孟开平默了一瞬，复又摇了摇：“一路只两个长官，已经死一个了，这个且留着罢。”

一个女人被掳到大营里，什么状况他能不晓得？奈何已应了人，不好毁约。

“我听蒋禄说，原先徽州城的达鲁赤律台吉被你放了来，负责收编元军残。”

他继续多嘴：“是不是瞧着她那张脸就什么都拒绝不了？孟开平，你这样可不成啊，你这样早晚栽她手上……”

披风猎猎，随风而动。孟开平眸光毅：“兵士多寡，不足虑，舍命宣力，足以克捷。总有一日，咱们会反守为攻。”

换作从前，面前这位可不会这么慈心。齐闻想了想，提议：“你对苗人手也罢，可前这个无甚骨气的元臣，不如杀之了事？他任职时敛财不少，罪有应得，便是顺带押去应天，总好过在此碍。”

任谁都觉得，他俩本不是一路人。

杨完者会十分轻视于他，孟开平信这一。除此之外，一定还有其他人为他设好了圈，等着看他局惨败。

萧肃风声中，孟开平着甲胄立于城楼之上，遥遥注视着大军远去的方向。

七月二十三日，破晓时分，城门大开。

孟开平摆了摆手，不耐烦：“少废话，让你放就放！”

“元帅。”袁复面沉凝，“苗军此番来势汹汹，是否要引近的汤元帅人来援？”

说罢，他一推门就溜走了，只剩孟开平独自立在原地，越想越憋闷。

“你说笑呢？”齐闻真真觉得太打西边来了，难以置信，“这么长时日，估计早没个人样了，她老娘见到……还不如不放。”

去岁十二月，宁国路长枪元帅谢国玺袭击广兴府，孟开平给予迎痛击，阵斩谢国玺并擒其众。自昌溪领兵起，这一战才真正打了些孟家军的威势与名。可相较于经百战、威名赫赫的苗军，他还远不及。

他原以为自己与师杭之间差的只是家世与才学。前者，他能够用军功去填补；后者，他的武艺也足以抵消。可如今看来，他们之间所隔的似乎远远不止这些。

……

杨完者是位劲敌，也是位老帅，而自己尚且只能算个初茅庐的年轻将领。

“不可。”孟开平回否决，“张士诚兵寇常州，又岂能再让东线分兵？拿下徽州未及一月，咱们便无力固守，还有何颜面再见平章？我为此翼元帅，若败于杨完者，当以死谢罪。”